大明：退婚后我签了对赌协

退婚------------------------------------------。，左边那扇门板挂了大半年，全靠一根铁钉撑着，今早不知被谁一推，门板拍在青石板上，灰尘扬了半人高。“三少爷！三少爷！柳家来退婚了！”，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昨晚从秦淮河爬回来浑身泡得发胀，随便找了间没漏雨的偏房倒下就睡，枕头底下垫着那本复式记账法手册和皂化工艺图纸，硌得后脑勺生疼。，捏了捏眉心。，国运值：0，活脱脱一个刚注册的空壳公司，连启动资金都没有。。，林府大门口，豁了半边的门框外头，停着三辆马车，清一色的乌檀木车厢，铜件擦得锃亮，十几个穿灰蓝短褂的家丁列成两排，抬着四口红漆礼盒，整整齐齐摆在门前台阶上。，卖豆腐的张寡妇垫着脚尖往里瞧，隔壁当铺的刘掌柜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家门口嗑瓜子。“柳家的排场，退个婚都这么大阵仗。林三少那个德行，换我闺女我也退。”，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那身衣裳还是湿的，领口一圈泥印子，头发散着，脸上大概还沾着秦淮河的淤泥。，退婚也是毁约的一种，来都来了，看看对方开什么条件吧。，也没得换，这破宅子里能穿的东西都被原主当干净了，随手拿了根布条把头发扎了一下，趿拉着一只鞋往正厅走。
正厅里的场面比他想的还热闹。
二叔林旺财坐在东侧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个茶碗，茶叶沫子都泡糊了还舍不得放下，穿了件簇新的宝蓝绸袍，一看就是专门换上的。
来看侄子出丑，还得穿得体面，这觉悟不错。
三舅赵四喜坐在西侧，跟林旺财隔着三把椅子，两人对了个眼神互相点了个头，那默契劲儿，比唱双簧的搭档还熟练。
林家旁支来了五六个，有的站着有的坐着，一个个拿着茶碗不喝也不放，就等着好戏开场。
正中间主座上坐着一个人。
月影色绸缎裙裾垂在椅侧，袖口绣着折枝兰花，针脚极细，发髻拢得规规矩矩，银簪压住。
柳如烟。
她右手搭在左手袖口上，指尖轻轻捏了一下袖边的褶皱，随即松开。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两份婚书，字迹已经泛黄，折痕磨得起了毛边，是两家老爷子当年亲手写的。
林峰站在门槛外，没急着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颗口香糖，新手礼包总共三颗，这是最后一颗了，他拆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薄荷味冲上来。
最后一颗了，得省着点用。
但今天这场面，值。
柳如烟没看他，对着坐在下首的福伯开口，语调平稳，跟念一份拟好的公文没什么两样。
“林管家，这两份婚书，是林老爷子与家父当年定下的，如今林老爷子已故，家父也觉得亲事不合适，特来退还聘礼。”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那四口红漆礼盒。
福伯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佝偻着背站在一旁，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旺财在旁边接了一句：“如烟丫头说得在理，老爷子在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孩子，烂泥糊不上墙。”
赵四喜一拍大腿：“五万两银子！全金陵谁家败家能败成这样？”
旁支里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压低了嗓门，但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我听说城东钱庄已经在催了，这祖宅剩下的一半，也撑不过这个月。”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起劲。
柳如烟始终没回头看林峰，拿起桌上那两份婚书，左手一份，右手一份，两手一用力。
纸从中间豁开，脆响声在安静的厅堂里传了个来回，碎片从她指尖散落，七零八碎地飘了一桌一地。
她等了三秒。
他没求饶，没发火，什么反应都没有，就那么嚼着，歪着头看她，跟看一出不太精彩的折子戏。
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她说那句话。
柳如烟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林峰。”
她终于看向门口。
“你挥霍家产，欠尽外债，连祖宅都典出去了一半。”
“这辈子，你翻不了身。”
“也配娶我柳如烟？”
一字一字往外蹦，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单方面毁约，还要把责任全推给对方，再盖个不可翻身的章。
这套路搁前世，叫供应商甩锅式解约，合同法第几条来着？
厅里一下子嘈杂起来，林旺财笑得茶碗都端不稳，赵四喜拍着扶手直乐，旁**几个跟着起哄，连门外围观的街坊都在窃笑。
福伯低着头，朝林峰的方向挪了半步，又止住了，手背在身后攥着衣角，眼眶红了。
林峰把口香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嚼了两下，慢吞吞地跨过门槛走进来。
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地响，衣裳上还挂着一根没摘干净的河草。
林旺财捏着鼻子：“哟，三少爷，你这是从哪个水沟里爬出来的？”
赵四喜嘿嘿笑：“怕不是又去秦淮河找姑娘，被人撵出来了吧？”
林峰没搭理这俩人。
他走到桌前，蹲下来，从碎纸堆里捡起一片，举到眼前看了看，纸片上残留着半个“林”字，墨迹褪了色，边角卷着毛。
他看了两秒，笑了。
“柳姑娘。”
他站起来，把纸片随手放在桌上，歪着头看她。
“你是嫌弃我穷呢，还是怕跟我绑在一块儿，你柳家的招牌也跟着掉价？”
柳如烟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青灰长衫，是柳家的族老，替柳如烟开口了。
“林三少爷，您的名声，整个金陵都知道，老朽就不多说了，如烟这孩子的前程，不能耽误在……”
林峰举起一根手指，打断他。
“老先生，我没问你。”
他盯着柳如烟没挪开。
“柳姑娘，你亲口说。”
厅里又安静了。
柳如烟转过身来，下巴微抬。
“林峰，你不争气，怪不得别人。”
说完转身就走，裙摆带起一阵风，桌上的碎纸片翻了个个儿。
柳家族老跟在后面，几个家丁也开始收拾礼盒，一副事已了结的架势。
林旺财站起来，朝赵四喜挤了挤眼：“走走走，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柳姑娘。”
林峰开了口，正厅的回音把每个字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别急着走。”
柳如烟的脚步停了。
她没回头。
“我有个东西，要你签。”
林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昨晚在那间漏雨的偏房里，就着系统奖励的基础工具包里那根炭笔，他花了一个时辰写的。
纸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字迹潦草但每一条都编了号，从第一条到第十七条。
他把纸摊在桌上，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退婚可以，但咱们得按规矩来，这叫退出协议。”
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旺财的笑僵在脸上，张了张嘴，一时没搞清这是什么路数。
柳家族老的眉头拧了起来，朝旁边的家丁瞥了一眼，家丁也是一脸茫然。
福伯直了直腰板，往前迈了半步。
柳如烟慢慢转过身，盯着桌上那张纸。
林峰嚼着口香糖，朝她摊了摊手。
“柳姑娘，坐吧，这上面的条款，咱们一条一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