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凤归坤宁:朕有物资局  |  作者:岁安初七  |  更新:2026-04-15
暗流------------------------------------------,天色已经暗了。,裙摆上还沾着柳条巷的泥渍,袖口上染着楚枭的血迹。挽云急得团团转,想帮她遮挡,她却只是淡淡地整了整衣襟,抬脚往里走。“大小姐回来了。”门房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夫人差人来问过两回了,说让您回来去正堂用饭。知道了。”,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暮色四合,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橘**的光晕洒在青砖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人声鼎沸。,每日晚饭是要聚在一起吃的。祖父坐在上首,祖母陪在旁边,然后是父亲、大伯、二叔三房人,再往下是各位堂兄弟姐妹。庶出的坐在末席,但也有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怎么回来这么晚?”母亲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去慈恩寺要这么久?路上没出什么事吧?”:“路上马车坏了,耽误了一会儿。”。,拉着她往席上走:“快去坐下,饭菜都要凉了。”。她的位置在嫡女该在的地方——母亲下首,紧挨着几位堂姐。对面是沈清寒和苏怜月的位置,庶出兄妹的位子,比她们靠后一些。,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和沈清辞撞了个正着。,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及笄礼那天的事,显然把她吓得不轻。
沈清辞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姐姐,”苏怜月主动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带着讨好的意味,“今天去慈恩寺,替妹妹也上了香吗?”
“上了。”沈清辞放下茶杯,面不改色,“替你求了支签,上上签,说是今年有好姻缘。”
席上有人笑了起来。
苏怜月的脸红了一红,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她。
沈清寒在旁边哼了一声,想说点什么,被二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祖父在上首说话了:“清辞今天去慈恩寺,是为祖母祈福,有心了。”
沈清辞站起身,朝祖母行了一礼:“孙女应该的。”
祖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孩子,快坐下吃饭。”
沈清辞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是清蒸的,鲜嫩得很。可她的心思不在吃上。
她在想柳条巷的事。
那个叫牛二的残兵,还有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还有楚枭。
楚枭。
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一个手握二十万边军的皇子,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到柳条巷那样的地方。
除非——
追杀他的人,是宫里来的。
只有宫里的人,才有胆子、也有能力追杀一个皇子。
而宫里想杀楚枭的人,沈清辞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萧烬言。
当朝太子,前世亲手签下沈家满门抄斩圣旨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要杀楚枭?
因为楚枭手里有兵权,因为楚枭是他**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因为——
沈清辞的筷子顿了一下。
因为楚枭在查军粮案。
前世,军粮案是萧烬言用来扳倒沈家的借口。他先掐断边关粮道,让士兵**,然后把罪名栽赃到沈家头上。这一石二鸟的计策,既除了沈家,又除了楚枭的兵。
可这一世,楚枭显然提前警觉了,开始暗中调查。萧烬言狗急跳墙,派人追杀。
如果楚枭死了,军粮案的真相就再也没人能查出来。
如果楚枭活着——
那萧烬言的计划,就要破产了。
沈清辞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救楚枭,是救对了。
“姐姐在想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二房的堂妹沈清芸,今年十三岁,扎着双丫髻,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好奇的小猫。
沈清辞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今天在寺里看到的对联,有几个字没看懂。”
沈清芸来了兴趣:“什么对联?姐姐说说?”
“回头再说。”沈清辞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
沈清芸乖乖地低头吃饭,不再追问。
晚饭在平静中结束了。
众人各自散去,沈清辞正要回房,被母亲叫住了。
“清辞,到我房里来一趟。”
沈清辞跟着母亲进了正房。
母亲让她坐下,关了门,坐到她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
沈清辞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慈恩寺——”
“慈恩寺在城东,”母亲打断她,“你出的是西门。”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
她低估了母亲的敏锐。
“我去了城西。”她坦白道。
“城西什么地方?”
“……柳条巷。”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柳条巷?”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那是流民窝!你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愤怒,有担忧,还有一丝……心疼。
“娘,”她说,“我去看看那些人。”
“看那些人做什么?”
“因为他们快死了。”
母亲愣住了。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我今天去柳条巷,看见了几百个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从边关退下来的伤兵。他们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药。生病了只能等死。死了就扔到乱葬岗上,连口棺材都没有。”
她回过头,看着母亲。
“娘,那些人,都是大齐的子民。他们为什么活成这样?”
母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走回来,在母亲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娘,我知道您担心我。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伸手,把沈清辞揽进怀里。
“你这孩子,”她哽咽着,“从小就是这样,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可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有多危险?”
沈清辞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桂花香。
前世,她在冷宫里无数次想起这个味道。想起母亲抱她的样子,想起母亲给她梳头的样子,想起母亲在刑场上最后看向她的样子。
“娘,”她轻声说,“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母亲抱了她很久,才松开。
“以后去那种地方,多带几个人。”她擦了擦眼泪,“让挽云跟着,再带两个家丁。不许一个人乱跑。”
沈清辞点点头。
“还有,”母亲顿了顿,“你舅母今天来过了。”
沈清辞微微一怔。
舅母李氏?
“她来做什么?”
“来给你说亲。”母亲的语气淡了下来,“说是太子府的人托的。”
沈清辞的手指,倏地收紧。
太子府。
萧烬言。
前世,也是在这个时候,太子府来提亲。母亲高兴得不得了,以为女儿要当太子妃了。后来她的脸被毁了,这门亲事就黄了。再后来,萧烬言**,苏怜月成了皇后。
而沈家,满门抄斩。
“娘怎么回的?”她问。
母亲看了她一眼:“我说,清辞还小,不着急。”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
“娘,我不想嫁进太子府。”
母亲微微一愣:“为什么?”
“因为太子府的水太深。”沈清辞斟酌着措辞,“娘,您想想,太子是储君,他的婚事,皇上会不插手?为什么突然来沈家提亲?”
母亲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你是说……”
“我说不好。”沈清辞摇摇头,“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母亲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我会替你挡着。”
沈清辞站起身,朝母亲行了一礼:“谢谢娘。”
“去吧,早点歇着。”
沈清辞退出正房,沿着游廊往回走。
夜风凉凉的,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她的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像一个飘忽不定的鬼魂。
走到自己院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挽云正在院子里等她,看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小姐,热水备好了,先洗漱吧。”
沈清辞点点头,走进屋里。
挽云伺候她脱了外裳,看见袖口上那片血迹,手抖了一下。
“小姐,这衣裳……”
“烧了。”沈清辞说,“别让人看见。”
挽云应了,抱着衣裳退出去。
沈清辞坐在妆*前,对着铜镜,慢慢地拆发髻。
镜子里那张脸,十五岁,年轻,干净。
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像十五岁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今天在柳条巷做的事——开枪**,缝合伤口,用面粉换民心。
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做这些事。
前世,她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千金,连杀鸡都不敢看。可现在,她开枪的时候手没有抖,缝针的时候手也没有抖。
是前世的恨,把她变成了这样。
还是前世的苦,把她变成了这样?
她不知道。
叮——
系统又响了。
今日任务完成情况:
救助柳条巷流民:获得民心值+50
救治重伤员楚枭:获得民心值+100
消耗物资:特级面粉1斤(-0.5民心值),*******1发(-2民心值)
当前民心值:97.5(已偿还透支部分)
系统提示:民心值达到100,可解锁“初级草药包”,内含常见中草药及简易医疗器械。
沈清辞看着那光屏,若有所思。
民心值。
多做实事,就能得民心值。有了民心值,就能换物资。有了物资,就能救更多的人。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可她的时间不多了。
三个月后,军粮案就要爆发。她必须在三个月内,查**相,找到证据,提前布局。
而楚枭,是她手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他活着,军粮案的真相就有机会大白于天下。
他死了——
不,她不会让他死。
她救了他,就一定会让他活着。
沈清辞拆完发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得像心跳。
她想起楚枭昏迷前说的那两个字——楚枭。
像是在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也像是在提醒自己,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她低声说。
然后,她吹灭了灯。
与此同时,柳条巷。
牛二坐在墙根下,守着一个昏迷的人。
夜里凉,他把自己那件破棉袄脱下来,盖在那人身上。棉袄又脏又破,可好歹还能挡挡风。
那人烧得很厉害,额头烫得像火炭,嘴唇干裂起皮,时不时说几句胡话。
牛二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偶尔听见几个字——“粮”、“查”、“杀”。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道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的疤,心里莫名地难受。
这人的年纪,和他当年上战场时差不多大。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壮实,也有一腔热血。想着报效**,想着建功立业,想着打完仗回家娶媳妇。
后来呢?
后来他丢了一条腿,抚恤银被人贪了,媳妇没娶成,家也回不去了。只能在柳条巷这样的地方等死。
“你命好,”牛二对着昏迷的人说,“有人救你。不像我们,死了都没人知道。”
那人没有回应。
牛二叹了口气,往墙根缩了缩,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推醒了。
“喂。”
他睁开眼,看见那人正睁着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很亮,即使在黑暗中,也亮得像两把刀。
“你是谁?”那人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姓牛,叫牛二。”牛二说,“你呢?”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楚枭。”
“楚枭,”牛二点点头,“救你的那个姑娘让我告诉你,欠她一条命,以后要还。”
楚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姑娘?”
“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大红的衣裳,长得很俊。”牛二比划着,“她给你缝的伤口,缝了五十多针,手都没抖一下。”
楚枭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
那些针脚密密麻麻,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缝的。
“她叫什么?”他问。
“她说她叫沈清辞。”
沈清辞。
楚枭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记住了。
“她还说了什么?”
牛二想了想:“还说……让你好好活着。”
楚枭闭上眼睛。
好好活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句话了。
从他决定查军粮案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还能活着。那些人在暗处,他在明处。他们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在查什么,知道他的一切。
而他,连他们的尾巴都还没摸到。
今天他能活着逃到柳条巷,已经是万幸。
可那个叫沈清辞的女人救了他。
一个年轻姑娘,跑到这种地方,给他缝伤口,然后留下一个名字就走了。
她是谁?
她为什么要救他?
她知道他是谁吗?
这些问题在楚枭脑子里转来转去,可他没有力气想了。失血太多,让他昏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牛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守着你。”
楚枭闭上眼睛,沉入黑暗。
黑暗里,他看见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穿着大红衣裳,站在血泊里。
她的脸看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是恨。
是比恨更深的东西。
是——
死不瞑目。
沈府,第二天清晨。
沈清辞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窗外只有灰蒙蒙的光。她躺了一会儿,起身穿好衣裳,推开门。
挽云已经在廊下候着了,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小姐,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沈清辞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去书房。”
挽云愣了愣:“这么早去书房?”
“嗯,要看书。”
沈清辞确实要看书。
她要看的是军粮案的卷宗。
前世,她对军粮案的了解只限于表面——萧烬言栽赃,沈家背锅,满门抄斩。可具体的细节,她不知道。
比如,边关每年的军粮配额是多少?实际发放了多少?被谁克扣了?经手的人是谁?账目怎么做假?
这些,她都要弄清楚。
只有弄清楚这些,她才能找到破绽,才能提前布局。
沈清辞走进书房,让挽云去把父亲书房里的账册和公文搬一些过来。挽云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翻开第一本账册。
那是边关去年的军粮账目。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行一行地算。
那些数字枯燥得很,可她不觉得烦。
因为她知道,每一个被克扣的数字背后,都有一条人命。
边关驻军十万,每人每月口粮是两石。一年就是二百四十万石。
可账上写的,只有一百八十万石。
少了六十万石。
六十万石粮食,够十万大军吃三个月。
去哪儿了?
沈清辞继续往下翻。
账目做得很漂亮,每一笔都有出处,每一笔都有经手人。可沈清辞看出来了——有些数字对不上。
比如,某月某日,从某地调粮十万石,可那个地方的粮仓,去年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存粮。
又比如,某月某日,某粮商供粮五万石,可那个粮商,早在三年前就破产了。
这些破绽,如果没人细查,根本看不出来。
可如果有人细查——
就能查出,这六十万石粮食,被人偷偷运走了。
运到哪儿去了?
沈清辞翻到最后,看见了一个名字。
周明远。
户部侍郎,主管天下钱粮。
前世,这个人也是萧烬言的心腹。沈家被抄后,他升了户部尚书,风光了好几年。
可后来呢?
后来他也被萧烬言杀了,罪名是**。
**灭口。
沈清辞合上账册,闭上眼睛。
她需要更多信息。
光靠这些账册,她只能看出有问题,却拿不出铁证。要找到铁证,她需要——
有人帮她查。
她需要一个在朝中、懂律法、能接触到核心卷宗的人。
江玄瑾。
可她现在还不能去找他。
她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
前世,他在沈家定罪奏折上签了字,虽然是被逼的,可那笔血债,到底也有他的一份。
她需要更多时间来观察他,来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站在沈家这边。
在那之前,她只能靠自己。
“小姐,”挽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请您过去用早饭。”
沈清辞应了一声,把账册收好,起身出了书房。
走到正堂时,一家子已经坐齐了。
祖父正在和父亲说边关的事,声音不大,沈清辞只听见几个字——“**”、“粮草”、“朝中有人使绊子”。
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喝粥。
“清辞,”祖父突然叫她,“昨天去慈恩寺,可曾听说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听说什么?”
“听说边关的事了?”祖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最近城里有些传言,说边关缺粮,士兵**了不少。”
沈清辞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
“孙女听说了。”她说,“孙女还听说,有人在朝中告状,说军粮是被沈家贪了。”
满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谁跟你说的这些?”父亲的脸色沉下来。
沈清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看着祖父,一字一字地说:
“祖父,孙女想问您一句——沈家的军粮,到底有没有问题?”
祖父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沈清辞的眼睛。
“沈家的军粮,一粒都没有少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可有人想让沈家的军粮出问题。”沈清辞接了一句。
祖父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清辞,”他的声音压低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孙女想说,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们先掐断边关的粮道,让士兵**,然后把罪名栽到沈家头上。到时候,沈家百口莫辩。”
这句话说出来,满堂皆惊。
“胡说!”大伯第一个站起来,“谁会做这种事?沈家三代忠良——”
“就是这‘三代忠良’四个字,”沈清辞打断他,“才让人忌惮。”
大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祖父缓缓站起身,看着沈清辞。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沈清辞早就想好了说辞。
“孙女昨天去慈恩寺,无意中听见两个人说话。他们提到了军粮案,提到了沈家,还提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沈清辞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在场,才压低声音说:
“周明远。”
这个名字一出口,祖父的脸色就变了。
周明远,户部侍郎,掌管天下钱粮。
如果他在背后搞鬼,那边关的粮道,确实可以被掐断。
“还有呢?”祖父追问。
沈清辞摇摇头:“就听见这么多。他们发现孙女在听,就走了。”
祖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对沈清辞说:“跟我来书房。”
沈清辞跟着祖父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四面都是书架,案上摆着一把旧剑,是祖父当年用过的。
祖父关上门,让她坐下。
“清辞,”他看着她,目**杂,“你从小就聪明,可你从来不过问朝堂的事。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沈清辞知道,祖父在试探她。
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说:
“祖父,孙女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沈家满门抄斩,八十颗人头,落在菜市口。”
祖父的手,猛地握紧了椅子扶手。
“梦见母亲的头颅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梦见弟弟的头被砍下来,还在喊姐姐。梦见祖父您,临死前还在喊‘臣冤枉’。”
她一字一字地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
可她的眼睛,红了。
“孙女被吓醒了。可孙女越想越觉得,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
祖父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去查了军粮的事?”
“是。”
“你一个姑娘家,不该管这些事。”
“可如果那个梦是真的,”沈清辞抬起头,看着祖父的眼睛,“孙女不管,沈家就要灭门。”
祖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查到了什么?”
沈清辞把账册上的问题,一五一十地说了。哪些数字对不上,哪些粮商有问题,哪些经手人***。
祖父越听,脸色越沉。
“这些,都是你看账册看出来的?”
“是。”
“你什么时候学的看账?”
沈清辞顿了顿。
她不能说是前世学的——前世在冷宫里,她无事可做,把能看到的书都看了。*****账册。
“孙女自己琢磨的。”她说,“觉得不对劲,就多看了几眼。”
祖父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沓文书。
“你看看这个。”
沈清辞接过来,翻开。
那是边关这几年的密报,只有祖父这个级别的人才能看到。
她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心惊。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边关缺粮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三年前就开始了。可每次上报**,都被压下来。压下来的人,正是周明远。
而周明远的背后——
密报上没有写。
但沈清辞知道。
萧烬言。
“祖父,”她合上密报,“您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祖父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清辞,”他说,“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男人的事。”
沈清辞站起身,看着祖父的背影。
那个背影,曾经在她心里是一座山。可现在,她看见那座山上,已经有了裂痕。
“祖父,”她说,“如果男人的事,男人解决不了,那就让女人来。”
祖父猛地回过头。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
“孙女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家走向绝路。如果祖父不愿意出手,那孙女就自己来。”
说完,她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祖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个背影,纤细,稚嫩,却挺得笔直。
他突然觉得,这个孙女,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他都不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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