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色真相------------------------------------------，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名字十分钟前还在那些笔记上，现在活生生坐在对面。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疲惫和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曹宇轩压低声音。“你舅舅告诉我的。”马婉汐说，“他本来要亲自来，但被盯上了，只能让我来。盯上？被谁？”，而是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曹宇轩面前：“先看看这个。”，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出生证明复印件——马婉汐，1992年3月5日出生，父亲赵志刚，母亲马秀兰。“***姓马？”曹宇轩抬头。“我随母姓。”马婉汐说，“父亲死后，母亲带我改了姓，躲了起来。但她还是在2005年病逝了，肺癌。”。下一份是赵志刚的死亡调查报告原件，不是复印件，是盖着红章的正本。结论依然是“训练事故”，但后面附了几页手写的补充说明。“这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马婉汐指着那几页纸，“他察觉到了曹振国**设备的事，准备向上级举报。但在举报前，他‘意外’身亡了。”。赵志刚详细记录了设备丢失的时间、地点、经手人，甚至列出了黑市买家的信息。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曹振国背后还有人，级别很高。如果我出事，绝不是意外。你父亲怀疑我祖父……”曹宇轩声音干涩。“不只是怀疑。”马婉汐从纸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1999年案发后，警方内部的初步调查报告，后来被压下了。”
报告只有三页，但内容触目惊心。
现场发现多处弹孔，口径与**配枪一致。五名死者中，有四人身上有**痕迹，只有曹振国是自由状态。最关键的是，现场提取到的指纹，除了曹家人，还有另外三组。
其中一组，经过比对，属于***——照片上那五个伞兵之一。
“***还活着？”曹宇轩问。
“活着，而且活得很好。”马婉汐冷笑，“现在是某安保公司的老板，身家过亿。”
曹宇轩继续翻页。报告最后提到了唯一幸存者，七岁的曹宇轩。笔录显示，孩子受到严重惊吓，记忆出现断层，对当晚发生的事完全想不起来。
但有一行小字备注：“儿童证词不可靠，但孩子反复提到‘穿军装的叔叔’。”
穿军装的叔叔。
曹宇轩闭上眼睛，破碎的画面再次闪现——黑暗的走廊，晃动的光影，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一张模糊的脸。
他猛地睁开眼：“我想起来了。”
“什么？”
“那天晚上，我确实看到了穿军装的人。”曹宇轩的声音在发抖，“不止一个，至少三个。他们进了地下室，然后……然后就是枪声。”
记忆的碎片正在拼凑。他记得自己躲在二楼的衣柜里，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出那几个人的轮廓。
他们拖着什么东西下楼，很重，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祖父的怒吼，母亲的尖叫，枪声接连响起。
“你当时为什么能活下来？”马婉汐问。
曹宇轩摇头：“我不知道。枪声停了之后，有人上楼，打开了衣柜。我以为死定了，但那个人只是看了我一眼，就关上了门。”
“看清脸了吗？”
“没有，太暗了。”曹宇轩努力回忆，“但他身上有股味道……烟味，很特别的烟味，像是雪茄。”
马婉汐的眼神变了：“雪茄？”
“对，我后来再也没闻到过那种味道。”
马婉汐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滑动屏幕，然后递过来。那是一张照片，拍摄于某个高端会所，几个中年男人在包厢里喝酒。
其中一个人，正叼着一支雪茄。
“认识吗？”马婉汐问。
曹宇轩盯着那张脸。五十多岁，微胖，梳着背头，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王卫东。”马婉汐说出名字，“当年伞降大队的五人之一，现在是市政协委员，企业家协会副会长。”
王卫东。又一个名字出现了。
“所以当年参与灭门的，至少有三个人：***、王卫东，还有……”曹宇轩顿了顿，“第三组指纹是谁的？”
“孙胜利。”马婉汐说，“但他2003年就死了，车祸。官方结论是酒驾，但我查过，他根本不喝酒。”
又一个“意外”死亡。
曹宇轩感到一阵寒意。所有知情者都在陆续消失，赵志刚、孙胜利、曹家五口……现在，轮到他和马婉汐了吗？
“你舅舅知道多少？”马婉汐突然问。
曹宇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他和我祖父合作过，**设备。地下室的笔记里有他们的合影。”
马婉汐并不意外：“马国华当年是中间人，负责联系黑市买家。他拿了两成佣金，你祖父拿三成，剩下五成……”
“给谁？”
“给真正的主谋。”马婉汐压低声音，“那个级别很高的人。”
“是谁？”
马婉汐摇头：“我父亲没查出来。但他怀疑，那个人就在军区高层，甚至可能是当年负责装备采购的负责人。”
曹宇轩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无力。如果对手真是那种级别的人物，他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可能对抗？
“你为什么要卷进来？”他看着马婉汐，“你可以躲得远远的。”
“因为我父亲是冤枉的。”马婉汐的眼神变得锐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是**设备的罪魁祸首。但真正的主谋逍遥法外，我父亲却背了二十年的黑锅。”
“所以你一直在调查。”
“对，从十八岁开始。”马婉汐说，“我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一点点搜集证据。直到三年前，我发现了你。”
“我？”
“你是唯一的活证人。”马婉汐直视他的眼睛，“虽然你失忆了，但记忆是可以唤醒的。而且，你是曹振国的孙子，有些事只有你能接触到。”
曹宇轩明白了：“那个午夜来电……”
“是我打的。”马婉汐承认，“我用虚拟号码拨的，声音做了处理。我必须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求救呢？也是演的？”
“不。”马婉汐的表情严肃起来，“求救是真的。***的人上周找到了我的住处，我差点没跑掉。他们知道我手里有证据，正在满城找我。”
所以短信里说的“他们”，指的是***的人。
“那你现在安全吗？”曹宇轩问。
“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马婉汐看了看窗外，“我需要你的帮助，曹宇轩。我们需要合作，才能把真相挖出来。”
“怎么合作？”
马婉汐从纸袋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
“这是你祖父留下的，我在他一个老朋友那里找到的。”她把钥匙推到曹宇轩面前，“他说，这把钥匙能打开曹家老宅某个隐藏的保险箱，里面有你祖父留下的真正证据。”
“保险箱在哪？”
“不知道，需要你自己找。”马婉汐说，“但可以肯定，就在老宅里。你祖父是个谨慎的人，一定会把最重要的东**在最安全的地方。”
曹宇轩拿起钥匙，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曹”字。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时机到了。”马婉汐说，“***和王卫东最近在争一个**安保项目，**得很厉害。这是我们的机会，趁他们互相撕咬，拿到证据，一举掀翻。”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两个普通人，对抗两个有权有势的大佬。
但曹宇轩没有选择。他已经卷进来了，就算现在退出，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舅舅的突然失联就是证明——要么被控制了，要么……
他不敢往下想。
“我需要回老宅一趟。”曹宇轩说。
“现在不行，太危险。”马婉汐摇头，“昨晚那几个人就是***的手下，他们肯定还在附近蹲守。等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
“我对老宅的结构比你熟。”马婉汐说，“我父亲生前带我去过几次，和你祖父谈事情。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大概布局还记得。”
曹宇轩想了想，点头同意。一个人去确实心里没底，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那我们晚上十点，在老宅后面的废品回收站碰头。”马婉汐说，“那里有个后墙的破洞，可以直接进院子，不容易被发现。”
“好。”
马婉汐站起身，把剩下的文件收进背包：“这些复印件你留着，仔细看。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
她顿了顿：“包括你舅舅。他现在自身难保，很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曹宇轩的心沉了下去。
马婉汐离开后，他一个人在咖啡馆坐了很久。咖啡早就凉了，但他一口都没喝。脑子里乱成一团，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祖父是**军用设备的罪犯，舅舅是帮凶，父母和叔伯姑姑死于灭口。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证人。
二十年来，他一直活在谎言里。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信那个女人。她在利用你。”
曹宇轩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又是谁？***？王卫东？还是舅舅？
他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应。
他拨过去，提示空号。和昨晚那个“444-444-4444”一样，都是虚拟号码。
到底该相信谁？
曹宇轩抓起钥匙和文件，起身离开咖啡馆。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市图书馆。那里有全市最全的地方志和旧报纸档案，他需要查更多资料。
在图书馆待了一整天，他翻遍了1998年到2000年的所有本地报纸。关于曹家灭门案的报道很少，大多语焉不详，很快就从版面上消失了。
但他在1998年11月的一则社会新闻里，发现了一条线索。
标题是“军地共建结硕果，某新型通讯设备成功投产”。配图是剪彩仪式，台上站着几个人，其中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曹振国，还有王卫东。
文章提到，这种新型通讯设备由军区某研究所研发，委托地方企业生产，用于“提升部队信息化水平”。但曹宇轩记得地下室笔记里的内容——同一批设备，在黑市出现了。
以次充好？还是狸猫换太子？
他继续翻，在1999年1月的报纸上，又看到王卫东的照片。这次是他新开的公司开业典礼，主营“安防监控设备”。
时间点太巧了。设备投产，黑市出货，王卫东开公司——这分明是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傍晚六点，图书馆闭馆。曹宇轩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距离和马婉汐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他找了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脑子里不断回放那些信息，试图找出破绽。
马婉汐的话可信吗？她父亲真是冤枉的？如果赵志刚是清白的，为什么要改姓躲藏？直接举报不就行了？
除非，对手太强大，举报也没用。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号码是座机，区号是本地的。
曹宇轩犹豫了几秒，接起来。
“曹先生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正式，“这里是市第一医院，请问您是马国华的家属吗？”
舅舅？医院？
“我是他外甥，他怎么了？”
“马国华先生今天下午因车祸被送来我院，目前还在抢救。我们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您的号码，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车祸。又是车祸。
曹宇轩的手开始发抖：“在哪个医院？我马上到！”
“市第一医院急诊中心。请带好***件。”
电话挂断。曹宇轩冲出快餐店，拦了辆出租车。一路上，他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脑子里全是可怕的画面。
舅舅不能死。他是现在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曹宇轩扔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了进去。急诊中心人满为患，他在分诊台询问，护士查了记录。
“马国华？刚送来那个车祸伤员？”护士抬头看他，“在3号抢救室，走廊尽头右转。”
曹宇轩跑过去。抢救室门口亮着红灯，外面站着两个**，正在做笔录。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正在和**说话。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
曹宇轩的脚步停住了。
是王卫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