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就是长安街------------------------------------------。，铁锈的腥气往鼻子里钻。他没放下，忘了放。。。，土路、石板路、山间的羊肠小道。但天幕上这条路不一样。它笔直，宽得像整个杨村的主街加起来再翻三倍，黑亮黑亮的，像凝固的水面，反着光。两旁是楼，高得看不见顶，玻璃做的墙，把天光揽进去再吐出来，晃眼。，人。。密密麻麻，穿着整齐的衣裳，站在路边，举着小旗子。旗子是红的，随风动，像火。"这……这是哪个**？"张大彪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干巴巴的。。，一动不动，眼睛睁得很大。他指了指天幕上那些高楼："团长，那楼……比炮楼高多少倍？"，但他自己也在数。那些楼，最矮的也有十几层，玻璃幕墙把天光揉碎了反出来，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没出声。张大彪本来已经翻上了战壕准备去侦察，又滑回来，仰着头，表情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庄稼汉。，也停了。，没有信号。**也在仰头看。战场安静得像个空盒子，只有天幕的光，把战壕、炮楼、枯草、土墙，全都照得没了颜色。，同时停火，同时仰望。
"团长，**也不打了。"一个老兵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要不要趁机……"
"别动。"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都看着。"
他把手**放进口袋。
天幕旁白继续。那个声音把正在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念出来，清晰，不带感情，像教书的先生念课文。
**开始。
先是仪仗队。
正步声从天幕里传出来，一下，一下，像鼓点，整齐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李云龙看见那些**出来了。
一样高。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样高。不是差不多高，是真的一模一样高，像一把尺子量过的。身上的军装一样，**一样，枪一样，连步伐迈出去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老赵，你看他们那个步子。"李云龙嗓子有点紧，"那整齐劲儿……你说他们练了多久？"
"不是练多久的事。"赵刚低声回答，"这种整齐，得每天吃饱了饭，穿暖了衣，什么都不缺，才练得出来。"
"吃饱了饭……"李云龙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看了看战壕里的兵。一排瘦削的脸，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昨天晚饭是半碗小米粥加两根咸萝卜条，今天的窝窝头还是上午分的。
天幕上的士兵，脸上有肉，身上有力，腰板挺得笔直。
差距不是武器，是饭。
赵刚的眼镜片反着天幕的金光，但他没看那些方阵，他在看画面左上角的地方，那里飘着一面旗帜。
红色，五颗星。
他的眉头皱起来，往中间压。
李云龙没注意他的表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兵。
战壕里的独立团，高矮胖瘦凑一块，像从各处捡来的。有人穿着没开线的旧军装，有人裹着老乡送的粗布棉袄。脚上的鞋，有三个人没穿鞋，光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脚趾头冻得发紫。
张大彪也在看自己的手下，看完了，把目光移回天幕，喉咙里挤出一句："人家那军装……干净的，皮靴锃亮，腰带扎得板正，那**一人一杆，全是新的。"
他停了一下，又说："咱团里那些兵，连双囫囵鞋都穿不上。"
魏和尚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人家一个兵身上的装备，换咱们一个排都够了。"
没人接话。不用接了。
"人民共和国……"赵刚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不是华夏**。"
李云龙转过头："你说什么？"
"那面旗。"赵刚指了指天幕左上角，"红的，五颗星。不是*****。"
李云龙皱了下眉："那是谁的旗？"
赵刚没有回答。他盯着那面旗，脸色在金光映照下一阵白一阵红。他把"人民共和国"这几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人民"两个字他太熟了，但跟"共和国"放在一起，变成了他从没听过的组合。
"老赵？"
"先看。"赵刚的声音稳住了，但李云龙听出来了，稳得有点用力，"等看完再说。"
他的手指在本子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李云龙认识赵刚这个动作——他在消化一个很大的信息。
正步方阵通过的时候，天幕上给了一个近景。**的脸，年轻，下颌绷紧，目视前方，眼神像钉进去的。枪托落地的声音整齐到荒唐。
李云龙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想说点什么。骂人也行，说句场面话也行。但那个东西堵着，话没出来。
战壕角落里，那个光脚的新兵蹲在地上，看着天幕里那些崭新的军靴，看了看自己冻紫的脚趾头，悄悄把脚缩到了身子底下。
旁边一个老兵看见了，默默把自己的棉鞋脱下来，递过去。
"穿上。"
新兵摇了摇头："**你脚也冷——"
"穿上。"老兵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天幕上的后辈穿皮靴，咱们穿棉鞋。总比光脚强。"
新兵愣了一下，接过来，低着头把鞋套上，没说话。
李云龙看见了这一幕。
他嗓子一紧，把脸转开了。
他喃喃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这是哪儿啊。"
话刚出口，天幕底部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几个小字，一闪即逝。战壕里没有人注意到，赵刚的目光还停在那面**上，也没注意到。
仪仗队走完了。
天幕旁白响起来：
"下面通过***广场的，是九九A式主战坦克方阵。"
"坦克。"
张大彪把这两个字重复出来，声音有点干。
"坦克？"魏和尚皱了下眉，"**那种铁壳子？"
"不知道。"张大彪摇摇头，"旁白说的是方阵。一辆坦克不叫方阵。"
李云龙听见这个词，整个人站直了。
他见过坦克。1937年，在娘子关，**的豆丁坦克开过来的时候，他们用集束手**绑在一起，趴在地上等它靠近，等它靠近，再靠近，然后扔。炸了三辆，死了七个人。
七个人，换三辆铁疙瘩。
那就是他见过的坦克。
"七条命换三辆。"他声音很低，不是对谁说的，但张大彪听见了。
张大彪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娘子关那一仗，死的七个人里有两个是他的兵。他记得其中一个叫小柱子，刚满十八，上战场第三天就趴在坦克底下，拉响了捆在腰上的手**。
"团长，"张大彪的声音压得很低，"天幕上的坦克……如果**也有这种……"
"先看。"李云龙打断他，"别急。"
天幕的画面还没切出来，但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什么。坦克方阵，不是一辆，是方阵，是一排一排的。
赵刚在旁边沉声说了一句："旁白说的不是日军，是华夏的。"
李云龙顿了一下，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嚼了嚼，嚼出了一点什么味道来。
华夏的。
他攥紧了口袋里那颗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