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砰的一声。
沈蓉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
热茶水洒在地毯上,冒着白气。
沈听红着眼睛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她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在你身上花了五个亿,就是让你去染那种晦气的死病回来吓人的吗!”
听到她的吼声,我浑身打了个哆嗦。
五年的浣衣局生涯让我对所有人的怒火有着本能的恐惧。
我以为管事太监又要发怒拿板子抽我。
我条件反射的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在宽敞的机舱里回荡。
我下手很重,没给自己留一点力气。
没打几下,我的脸就很快肿了起来,嘴角也流了血。
“奴才该死!奴才知错了!”
“求管事的饶命,求主子们开恩!”
我一边扇自己,一边痛哭流涕的求饶。
沈怀白着脸冲上来,死死按住我的双手。
她的手在抖,手心全是冷汗。
“阿衍,别打了!别打了!”
“我们是你姐姐啊!”
我惊恐的从她手里抽回双手,缩进机舱最里面的角落,像个见不得光的虫子。
我把头紧紧贴在舱壁上,连连磕头。
“姐姐?奴才不配有姐姐。”
“主子,你们别生气,奴才虽然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但还能干活。”
“今晚奴才可以伺候十个主子,给他们端屎端尿当脚凳,不用给奴才饭吃。”
我语无伦次的哀求着。
“只要别打断我的腿,让奴才干什么贱活都行!”
“当活便池也可以,吃马厩里的草料也可以,奴才都不嫌弃!”
“求求你们,别把奴才丢进马厩喂狗!”
沈听松开我的衣领,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她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我红肿的脸。
沈蓉转过头,盯着一旁的沈怀。
“你不是在宫里当太医吗!你是怎么看着他的!”
“他怎么会被折磨出绝症!他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沈怀声音发抖,连连后退。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当初管事太监说要给他灌药,我以为只是吃点苦头。”
“大姐,你说过要磨炼他的傲骨,不能干涉管事的管教。”
“我只是想看着他在绝境中爆发啊。”
看着她们争吵,我心里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我听见争吵声,以为自己惹得这几个贵人不高兴了。
如果不把她们哄好,管事太监肯定会拔光我的指甲。
我急忙翻过身来,扯开粗布上衣,将布满伤痕的脊背完全亮了出来。
满背的鞭痕和烧伤旧疤触目惊心。
我忍着因为脏器受损而撕裂一样的疼。
麻木的重申我的价值。
“主子们别吵了,是奴才伺候得不好。”
“只要给口饭吃,怎么罚奴才都受得住。”
“罚跪碎瓷片,灌粪水,在雪地里跪一整宿,哪怕是几个人一起踩,奴才都撑得住的。”
沈蓉闭上眼睛,一拳砸在舱壁上。
沈听把头埋进膝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沈怀站在原地,看着我衣衫不整的样子,大颗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哭。
在浣衣局里,管事太监们只会看着我哭而放声大笑。
脑海中的倒计时骤降。
11: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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