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瑾言赶到医院时,急救室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走廊里,头发是湿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护士拿着表格过来。
「是家属吗?麻烦填一下,患者有没有药物过敏?」
他接过笔悬在纸上,落不下去。
护士又问:「她的血型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
我告诉过他的,在怀孕建档那天,我靠在他肩上念叨:「医生说要提前备血,你帮我记一下。」
他当时在回陈昭昭的消息。
「......我不确定。」
护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疲惫。
「家属,孩子没保住。」
「产妇反复出血导致**损伤严重,为了保命,我们不得不做了**全切手术。」
顾瑾言靠在墙上,肩膀塌了一截。
医生还在说。
「目前产妇处于失血性休克状态,多器官功能指标不稳定,接下来几小时是关键时期。」
他想进去看我。
可护士拦住了。
「ICU 里,家属不能进。」
他只能退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
一坐就是一整夜。
中间他的手机响了很多次。
陈昭昭打了五个电话,发了十几条消息。
他没有接,也没有看。
他一个人坐在走廊椅子上,后背抵着墙,紧盯着急救室的门。
他想不起来我的血型,想不起来我对什么药过敏。
可他清楚地记得陈昭昭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记得她公寓的门锁密码。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宋南枝不会走的?
大概是从一开始。
我是孤儿,养父死后,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是我的血亲。
我只有他了。
我有退路,所以我不会离开。
正是这份笃定,让他心安理得。
和陈昭昭不过是一时新鲜。
她跟宋南枝不一样,娇、会闹、会主动。
他觉得不过是**,反正我能忍。
他甚至想过,等新鲜劲过了,他会回来,日子照旧过。
可现在急救室的灯还亮着,医生说我可能不行了。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我是会死的,我是会离开他的......
他后悔了,后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第二天清晨,主治医生出来,表情比昨晚更沉。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需要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顾瑾言扶着椅背站起来。
「什么意思?」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悲痛地说。
「意思是,希望不大。」
顾瑾言踉跄了一下。
他失神地扑到急救室的玻璃窗前,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我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背上扎满了管子和针头。
他站在那里,额头抵着玻璃。
久久不愿意离开......
八小时后。
主治医生摇了摇头,护士推出一张床。
白布盖着一个我的轮廓。
顾瑾言想掀开白布。
一只手却攥住了他的手腕。
杨舒是我大学时期的室友,毕业后做了独立艺术经纪人。
这些年一直帮我对接画展和合作。
我怀孕后身体不好,大半时间都在家待着,杨舒会定期来看我。
她来的时候,顾瑾言从来不在家。
她见过我孕期最狼狈的样子。
一个人挺着肚子排队做产检,一个人在家里疼得打不通丈夫电话。
一个人在深夜的厨房里哭完,擦干眼泪接着给不回家的人炖第二天的汤。
此刻她攥住顾瑾言的手。
「你做什么?」
顾瑾言红着眼眶。
「我只是想看看她,看她最后一面......」
杨舒咬着牙,可声音已经发了抖。
「她怀孕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差点晕在医院走廊,你在哪?」
「她每次给你打电话,你要么不接,要么说两句就挂。」
「现在她人没了,你有什么资格假惺惺的?」
「你不配!」
她说的是实话,顾瑾言的手垂了下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床越来越远。
不敢追上去。
走到大厅服务台前,护士叫住了他。
「顾先生,这里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
他接过笔,目光扫过表格。
紧急***一栏,填的不是他的名字。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沈渡。
他握笔的手顿住了。
「这个人......是谁?」
护士看了一眼记录。
「是送宋小姐来的人,也是她病历上登记的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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