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山洞里的空气冷得像冰，混合着一股腐烂的泥土味和陈旧的血腥气。

手电筒的光柱在岩壁上乱晃，最后停在了角落里。

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动了动，发出一声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皮麻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那是婆婆。

或者说，那是这五年来，我以为我每天都在照顾的婆婆。

她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脸上全是黑乎乎的污垢。

她转过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我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这时张峰也带人赶到，看到眼前的人，张峰也愣住了，他手里的枪晃晃悠悠的指着前方。

“李玉兰？”

张峰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个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凄厉声响。

我看到了。

她的嘴里空荡荡的，舌头被人齐根切断了，只剩下一团暗红色的肉疙瘩。

我尖叫一声，死死抓着张峰的衣角，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可能。

如果她一直在这里，那这五年我在家里照顾的是谁？

婆婆慢慢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尖在湿漉漉的地上划动。

她蘸着地上的泥水，还有她腿上伤口渗出的血。

一笔一划，极其费力。

“快……救……强……子……”

四个歪歪扭扭的血字出现在地面上。

救赵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赵强不是***吗？他不是那个灭门案的凶手吗？

为什么要救他？

张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意识到事情可能完全超出了之前的预估。

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低声吩咐，让他留下照顾李玉兰。

“剩下的人，跟我往里走！”

张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山洞深处黑得像个无底洞，手电光照过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挖掘痕迹。

地上的土很新，显然是刚挖开不久。

我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们，脚下踩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现代化的电钻和洛阳铲。

这**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山洞，这是一个正在被盗掘的古墓现场。

越往里走，那种压抑感就越重。

在一个阴暗的拐角处，我们终于找到了赵强。

他瘫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根铁棍。

看到张峰的一瞬间，他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跑，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张峰疯狂磕头。

“**同志，救救我老婆，救救我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站在张峰身后，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赵强，你交代的日记是怎么回事？”

张峰走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赵强惨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那日记是我编的，我不编得惨一点，你们怎么会派人上山？”

“我不把自己说成凶手，你们怎么会带她回来看真相？”

他指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不敢直视。

他说，五年前的灭门案，真凶根本不是他。

他说，这五年来，他一直活在地狱里，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保护**。

我摇着头，拼命往后退，背部撞在冰冷的岩壁上。

“你骗人，你**，你打我，你还说我疯了！”

我冲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赵强看着我，眼里的悲哀浓得化不开。

“如果不让你觉得自己疯了，村长早就把你杀了。”

他的话像一道雷，劈开了我这五年来自以为是的平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