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走了------------------------------------------，**愣在原地。，我看看你，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李寡妇站在人群里，冲林知意竖了个大拇指。“你——”林母脸涨成猪肝色，“你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五十三岁的人，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补了两块补丁。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听说**还活着，活得挺好，拿着卖她的钱给弟弟娶了媳妇。“你生我养我？”林知意往前走了一步，“我七岁就开始烧火做饭，十岁下地挣工分，十六岁你把我嫁给周家，彩礼一百二十块。你养我？你养我啥了？”。：“姐，你咋跟妈说话呢？妈大老远跑来，你连口水都不让喝？”。二十出头，长得人模狗样，就是眼珠子跟**一样，滴溜溜转，总在打量值多少钱。“林建国，”她说，“上辈子你偷生产队粮食，让人抓住，是妈卖了家里的猪把你赎出来的。这事儿你记得不？”。。“这辈子你要再犯，我不拦着。”林知意拍拍手，“反正跟我没关系。你胡咧咧啥！”林母一把扯住她袖子，“啥上辈子下辈子，你魔怔了？”。指甲长，指甲缝里黑的，跟她婆婆一个样。。
“妈，我最后叫你一声妈。”她说，“往后你是我娘家人，该尽的孝我尽，逢年过节该送的礼我送。但你再来闹，别怪我不客气。”
林母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林建国还想往上冲，被林母拽住了。她盯着林知意看了半天，眼眶突然红了。
“你变了。”她说。
林知意没吭声。
林母转身就走。林建国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地上啐了一口：“你等着！”
人群散了。
李寡妇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举报你弟弟了？”
林知意摇头：“吓他的。”
李寡妇愣了一秒，噗嗤笑了：“你呀——”她伸手拍林知意肩膀，“走，上我家坐坐。”
林知意往家走：“石头还饿着呢。”
“抱着孩子一块儿来，我家二丫正好有个伴。”
林知意想了想：“行。”
她回家把石头抱出来，锁了院门。周母不知道去哪儿了，院子里空荡荡的，灶屋冷锅冷灶。
李寡妇家在巷子尽头，三间土坯房，比周家还破。院子里跑着几只鸡，墙角堆着柴火，绳上晾着几件小孩衣裳。
李寡妇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闺女二丫，今年六岁。
“坐。”李寡妇搬出两条板凳，又进屋端了碗水出来，“喝口水。”
林知意接过碗，没喝，放在边上。石头趴在她腿上，眼睛盯着那几只鸡。
李寡妇坐下来，叹口气：“**那人，我早就看透了。重男轻女，没治。”
林知意没接话。
李寡妇又说：“你男人走了？”
“走了。”
“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
李寡妇看她一眼：“你俩——还行吧？”
林知意想起昨晚他蹲在井边洗脸的样子，想起他说“这辈子不可能”，想起他走之前那个背影。
“还行。”她说。
李寡妇笑了：“那就行。周野渡那人，话少，但人实在。比我家那个死鬼强。”
林知意看着她。李寡妇三十出头，长得不难看，就是干活太多，手粗得像树皮，脸上早早有了褶子。
“往后咋打算？”李寡妇问。
林知意想了想：“想干点啥，挣点钱。”
“挣钱？”李寡妇眼睛亮了，“我也想啊。可咱这成分，这身份，能干啥？”
林知意没说空间的事。但她心里有数——有灵泉在，种啥啥好，做啥啥香。
“卖吃的。”她说，“早点、馒头、包子，都行。”
李寡妇眼睛更亮了：“你会做？”
“会。”
“材料呢？面呢？油呢？票呢？”
林知意卡住了。
是啊，票呢？
上辈子她跑路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哪来的票？这辈子倒是有点钱——周野渡留的那两块钱，还有镯子。
但两块钱能干啥？
李寡妇看她脸色，说：“我有面。去年秋天我偷偷攒了二十斤白面，藏在地窖里。”
林知意抬头看她。
李寡妇压低声音：“咱俩合伙，你出技术我出面，挣了钱对半分。”
林知意看着她。
“你不怕赔了？”
“赔了？”李寡妇笑了，“我这条命都是捡来的，还怕赔？”
林知意伸手：“行。”
李寡妇握住她的手，使劲晃了晃：“就这么定了！”
从李寡妇家出来，天已经晌午了。林知意抱着石头往家走，路过供销社，看见门口排着长队。
“卖啥呢？”她问前头的人。
“红糖。今儿刚到的货，一人限二两。”
林知意摸摸兜里那两块钱——周野渡昨晚给的。
她排队买了二两红糖，又买了二两盐，花了四毛钱。剩下的揣回兜里，抱着石头回家。
到家门口，周母正从院里出来。看见她手里的红糖，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侧身走了。
林知意进屋，把石头放在炕上，开始做饭。
灶屋冷，她先烧了把火，热了锅，然后和面。面是昨儿剩的，不多了，她掺了点野菜，烙了两张饼。
石头趴在炕沿上看她烙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啥时候能吃？”
“马上。”
饼烙好，林知意撕了一半给他。石头接过来，烫得直吹气，但舍不得撒手。
林知意把剩下那张放在碗里，盖上盖，留着晚上吃。
正吃着，院子里有人喊：“嫂子在家吗？”
林知意出去一看，是周野渡的战友，姓陈，长得黑壮黑壮的，骑个二八大杠。
“嫂子，野渡让我给你捎个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他走得急，来不及回来，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知意接过信。
陈同志没走，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还有事儿？”
“那个……”他挠挠头，“嫂子，野渡让我跟你说，他这次去的是个新地方，可能好几个月联系不上。让你别担心。”
林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去了个新地方，好几个月没信儿。等再回来，已经是第二年开春。
“他……去啥地方了？”
陈同志摇头：“不能说。部队的事。”
林知意点头，没再问。
陈同志走了。
她拿着信进屋，坐在炕沿上，拆开。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打开，只有三行字：
“石头还好吗？钱够花吗？天冷了，多穿。”
落款：周野渡。
林知意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上辈子他给她写过很多信，她都没看，直接扔灶膛里烧了。嫌他字难看，嫌他话少，嫌他写得没意思。
后来他就不写了。
她也没问。
她不知道那些信里写的啥，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三行字，问石头好不好，问钱够不够花，让多穿。
石头爬过来，趴在她腿上：“妈，爸写信了？”
“嗯。”
“写的啥？”
林知意把信给他看。石头不识字，但看得很认真，手指头指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点过去。
“爸说啥？”
“他说……让咱俩多穿，别冻着。”
石头笑了：“爸也想咱俩。”
林知意把他搂进怀里。
“嗯，他想。”
夜里，林知意把石头哄睡了，一个人坐在炕上发呆。
镯子在手腕上，凉丝丝的。她摸着那个“芸”字，想起那个梦——穿旗袍的女人，耳朵上的珍珠耳坠。
姥姥到底是什么人？
她正想着，眼前突然一花，又进了那个地方。
还是那块田，那口井，那间小木屋。田里的菜比上次看见的时候长得更旺了，绿油油的，叶子肥得发亮。
她走到井边，捧了口水喝。
水是甜的。咽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往木屋走。门没锁，推开，里头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个相框。相框里是空的，就一张发黄的纸。
桌子上有个日记本，锁着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锁是老式的，铜的，上头刻着花纹。她试着拽了拽，拽不开。
她把日记本放下，又看了看那相框。相框后头贴着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她站了一会儿，退出来。
外头的田埂上，有个锄头靠在那儿。她拿起锄头，往田里走了几步，挖了两下。
土是松的，一锄头下去，翻出黑油油的泥。泥里埋着个萝卜，红皮白芯，巴掌大。
她***，在井水里洗了洗，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汁水直流。
她吃完那个萝卜，又拔了两个，揣在怀里，出了空间。
回到屋里，石头还在睡。她把萝卜放在灶台上，躺下来，搂着石头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没做梦。
第二天一早，林知意起来做饭。她把空间里拔的萝卜切了，和玉米面一起煮了一锅糊糊。萝卜甜，糊糊也好喝，石头喝了两碗，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李寡妇一早就来了，抱着二丫。
“闻着味儿了，”她笑，“啥好东西这么香？”
林知意给她盛了一碗：“萝卜糊糊，尝尝。”
李寡妇喝了一口，眼睛瞪大：“这萝卜哪来的？咋这么甜？”
“亲戚送的。”林知意说，“就剩这几个了。”
李寡妇又喝了一口，咂咂嘴：“你这手艺，摆摊准火。”
林知意看着她：“面呢？”
“在呢。今儿就拿过来？”
“拿。”
李寡妇把碗放下，起身就走：“等着，我这就去。”
林知意收拾碗筷，石头和二丫在院子里玩。两个孩子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蚂蚁洞，戳得蚂蚁到处乱跑。
李寡妇扛着面袋子回来的时候，林知意已经把锅刷干净了。
“二十斤，”李寡妇把面袋子放在灶台上，“够不？”
“够。”林知意解开袋子看了看，“咱先做点试试，明儿一早去集上卖。”
“卖啥？”
林知意想了想：“包子。萝卜馅的。”
她用空间里的萝卜，和面的时候掺了灵泉水，揉了十几分钟，面又白又软。李寡妇剁馅，她擀皮，两个人手脚麻利，一上午包了八十个包子。
包子出锅的时候，香味飘出去老远。隔壁王婶子探头进来：“哎呀，做啥呢这么香？”
李寡妇赶紧把门关上：“没啥，自家吃的。”
王婶子走了。
林知意拿起一个包子，掰开，萝卜馅冒着热气，油汪汪的。她递给李寡妇：“尝尝。”
李寡妇咬了一口，愣住了。
“咋了？”
李寡妇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我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了。”她说，“我家那口子活着的时候，也爱包包子。可他包的没这个香。”
林知意拍拍她肩膀。
李寡妇抹了把眼睛，笑了：“行了，不说了。明儿一早，咱俩去集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知意就起来了。她热了包子，用棉被包好，装在篮子里。李寡妇也来了，两个人一人挎一个篮子，摸黑往集上走。
集上已经有人了。卖菜的、卖鸡的、卖布头的，都挤在街两边。林知意找了个空地方，把篮子放下，掀开棉被一角。
热气冒出来。
香味飘出去。
旁边卖菜的大爷吸了吸鼻子：“啥味儿？”
林知意没吭声，拿起一个包子，掰成两半。萝卜馅露出来，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包子！”她喊了一声，“刚出锅的包子！不用票！”
呼啦一下围上来好几个人。
“多少钱一个？”
“一毛。”
“来两个！”
“我也来两个！”
一篮子包子，眨眼卖了大半。
旁边又有人挤过来：“还有没有？给我留两个！”
李寡妇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递包子，手忙脚乱的。
正忙着，人群外头传来一声喊：“让开让开！谁让你们在这儿卖的？”
林知意抬头，看见几个穿蓝布衣裳的人挤进来，为首的是个胖子，满脸横肉，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集市管理委员会的。”胖子盯着她们，“交管理费了吗？”
“妈，我最后叫你一声妈。”她说，“往后你是我娘家人，该尽的孝我尽，逢年过节该送的礼我送。但你再来闹，别怪我不客气。”
林母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林建国还想往上冲，被林母拽住了。她盯着林知意看了半天，眼眶突然红了。
“你变了。”她说。
林知意没吭声。
林母转身就走。林建国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地上啐了一口：“你等着！”
人群散了。
李寡妇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举报你弟弟了？”
林知意摇头：“吓他的。”
李寡妇愣了一秒，噗嗤笑了：“你呀——”她伸手拍林知意肩膀，“走，上我家坐坐。”
林知意往家走：“石头还饿着呢。”
“抱着孩子一块儿来，我家二丫正好有个伴。”
林知意想了想：“行。”
她回家把石头抱出来，锁了院门。周母不知道去哪儿了，院子里空荡荡的，灶屋冷锅冷灶。
李寡妇家在巷子尽头，三间土坯房，比周家还破。院子里跑着几只鸡，墙角堆着柴火，绳上晾着几件小孩衣裳。
李寡妇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闺女二丫，今年六岁。
“坐。”李寡妇搬出两条板凳，又进屋端了碗水出来，“喝口水。”
林知意接过碗，没喝，放在边上。石头趴在她腿上，眼睛盯着那几只鸡。
李寡妇坐下来，叹口气：“**那人，我早就看透了。重男轻女，没治。”
林知意没接话。
李寡妇又说：“你男人走了？”
“走了。”
“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
李寡妇看她一眼：“你俩——还行吧？”
林知意想起昨晚他蹲在井边洗脸的样子，想起他说“这辈子不可能”，想起他走之前那个背影。
“还行。”她说。
李寡妇笑了：“那就行。周野渡那人，话少，但人实在。比我家那个死鬼强。”
林知意看着她。李寡妇三十出头，长得不难看，就是干活太多，手粗得像树皮，脸上早早有了褶子。
“往后咋打算？”李寡妇问。
林知意想了想：“想干点啥，挣点钱。”
“挣钱？”李寡妇眼睛亮了，“我也想啊。可咱这成分，这身份，能干啥？”
林知意没说空间的事。但她心里有数——有灵泉在，种啥啥好，做啥啥香。
“卖吃的。”她说，“早点、馒头、包子，都行。”
李寡妇眼睛更亮了：“你会做？”
“会。”
“材料呢？面呢？油呢？票呢？”
林知意卡住了。
是啊，票呢？
上辈子她跑路的时候，身上一分钱没有，哪来的票？这辈子倒是有点钱——周野渡留的那两块钱，还有镯子。
但两块钱能干啥？
李寡妇看她脸色，说：“我有面。去年秋天我偷偷攒了二十斤白面，藏在地窖里。”
林知意抬头看她。
李寡妇压低声音：“咱俩合伙，你出技术我出面，挣了钱对半分。”
林知意看着她。
“你不怕赔了？”
“赔了？”李寡妇笑了，“我这条命都是捡来的，还怕赔？”
林知意伸手：“行。”
李寡妇握住她的手，使劲晃了晃：“就这么定了！”
从李寡妇家出来，天已经晌午了。林知意抱着石头往家走，路过供销社，看见门口排着长队。
“卖啥呢？”她问前头的人。
“红糖。今儿刚到的货，一人限二两。”
林知意摸摸兜里那两块钱——周野渡昨晚给的。
她排队买了二两红糖，又买了二两盐，花了四毛钱。剩下的揣回兜里，抱着石头回家。
到家门口，周母正从院里出来。看见她手里的红糖，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侧身走了。
林知意进屋，把石头放在炕上，开始做饭。
灶屋冷，她先烧了把火，热了锅，然后和面。面是昨儿剩的，不多了，她掺了点野菜，烙了两张饼。
石头趴在炕沿上看她烙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妈，啥时候能吃？”
“马上。”
饼烙好，林知意撕了一半给他。石头接过来，烫得直吹气，但舍不得撒手。
林知意把剩下那张放在碗里，盖上盖，留着晚上吃。
正吃着，院子里有人喊：“嫂子在家吗？”
林知意出去一看，是周野渡的战友，姓陈，长得黑壮黑壮的，骑个二八大杠。
“嫂子，野渡让我给你捎个话。”他从兜里掏出一封信，“他走得急，来不及回来，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知意接过信。
陈同志没走，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还有事儿？”
“那个……”他挠挠头，“嫂子，野渡让我跟你说，他这次去的是个新地方，可能好几个月联系不上。让你别担心。”
林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去了个新地方，好几个月没信儿。等再回来，已经是第二年开春。
“他……去啥地方了？”
陈同志摇头：“不能说。部队的事。”
林知意点头，没再问。
陈同志走了。
她拿着信进屋，坐在炕沿上，拆开。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打开，只有三行字：
“石头还好吗？钱够花吗？天冷了，多穿。”
落款：周野渡。
林知意看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上辈子他给她写过很多信，她都没看，直接扔灶膛里烧了。嫌他字难看，嫌他话少，嫌他写得没意思。
后来他就不写了。
她也没问。
她不知道那些信里写的啥，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样，三行字，问石头好不好，问钱够不够花，让多穿。
石头爬过来，趴在她腿上：“妈，爸写信了？”
“嗯。”
“写的啥？”
林知意把信给他看。石头不识字，但看得很认真，手指头指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点过去。
“爸说啥？”
“他说……让咱俩多穿，别冻着。”
石头笑了：“爸也想咱俩。”
林知意把他搂进怀里。
“嗯，他想。”
夜里，林知意把石头哄睡了，一个人坐在炕上发呆。
镯子在手腕上，凉丝丝的。她摸着那个“芸”字，想起那个梦——穿旗袍的女人，耳朵上的珍珠耳坠。
姥姥到底是什么人？
她正想着，眼前突然一花，又进了那个地方。
还是那块田，那口井，那间小木屋。田里的菜比上次看见的时候长得更旺了，绿油油的，叶子肥得发亮。
她走到井边，捧了口水喝。
水是甜的。咽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往木屋走。门没锁，推开，里头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个相框。相框里是空的，就一张发黄的纸。
桌子上有个日记本，锁着的。
她拿起来看了看，锁是老式的，铜的，上头刻着花纹。她试着拽了拽，拽不开。
她把日记本放下，又看了看那相框。相框后头贴着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她站了一会儿，退出来。
外头的田埂上，有个锄头靠在那儿。她拿起锄头，往田里走了几步，挖了两下。
土是松的，一锄头下去，翻出黑油油的泥。泥里埋着个萝卜，红皮白芯，巴掌大。
她***，在井水里洗了洗，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汁水直流。
她吃完那个萝卜，又拔了两个，揣在怀里，出了空间。
回到屋里，石头还在睡。她把萝卜放在灶台上，躺下来，搂着石头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没做梦。
第二天一早，林知意起来做饭。她把空间里拔的萝卜切了，和玉米面一起煮了一锅糊糊。萝卜甜，糊糊也好喝，石头喝了两碗，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李寡妇一早就来了，抱着二丫。
“闻着味儿了，”她笑，“啥好东西这么香？”
林知意给她盛了一碗：“萝卜糊糊，尝尝。”
李寡妇喝了一口，眼睛瞪大：“这萝卜哪来的？咋这么甜？”
“亲戚送的。”林知意说，“就剩这几个了。”
李寡妇又喝了一口，咂咂嘴：“你这手艺，摆摊准火。”
林知意看着她：“面呢？”
“在呢。今儿就拿过来？”
“拿。”
李寡妇把碗放下，起身就走：“等着，我这就去。”
林知意收拾碗筷，石头和二丫在院子里玩。两个孩子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蚂蚁洞，戳得蚂蚁到处乱跑。
李寡妇扛着面袋子回来的时候，林知意已经把锅刷干净了。
“二十斤，”李寡妇把面袋子放在灶台上，“够不？”
“够。”林知意解开袋子看了看，“咱先做点试试，明儿一早去集上卖。”
“卖啥？”
林知意想了想：“包子。萝卜馅的。”
她用空间里的萝卜，和面的时候掺了灵泉水，揉了十几分钟，面又白又软。李寡妇剁馅，她擀皮，两个人手脚麻利，一上午包了八十个包子。
包子出锅的时候，香味飘出去老远。隔壁王婶子探头进来：“哎呀，做啥呢这么香？”
李寡妇赶紧把门关上：“没啥，自家吃的。”
王婶子走了。
林知意拿起一个包子，掰开，萝卜馅冒着热气，油汪汪的。她递给李寡妇：“尝尝。”
李寡妇咬了一口，愣住了。
“咋了？”
李寡妇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红了。
“我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了。”她说，“我家那口子活着的时候，也爱包包子。可他包的没这个香。”
林知意拍拍她肩膀。
李寡妇抹了把眼睛，笑了：“行了，不说了。明儿一早，咱俩去集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知意就起来了。她热了包子，用棉被包好，装在篮子里。李寡妇也来了，两个人一人挎一个篮子，摸黑往集上走。
集上已经有人了。卖菜的、卖鸡的、卖布头的，都挤在街两边。林知意找了个空地方，把篮子放下，掀开棉被一角。
热气冒出来。
香味飘出去。
旁边卖菜的大爷吸了吸鼻子：“啥味儿？”
林知意没吭声，拿起一个包子，掰成两半。萝卜馅露出来，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包子！”她喊了一声，“刚出锅的包子！不用票！”
呼啦一下围上来好几个人。
“多少钱一个？”
“一毛。”
“来两个！”
“我也来两个！”
一篮子包子，眨眼卖了大半。
旁边又有人挤过来：“还有没有？给我留两个！”
李寡妇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钱一边递包子，手忙脚乱的。
正忙着，人群外头传来一声喊：“让开让开！谁让你们在这儿卖的？”
林知意抬头，看见几个穿蓝布衣裳的人挤进来，为首的是个胖子，满脸横肉，胳膊上戴着红袖章。
“集市管理委员会的。”胖子盯着她们，“交管理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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