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千面臣:宦海逆舟  |  作者:二十八言书  |  更新:2026-04-15
四岁成诵,过目不忘------------------------------------------,夏。沧澜州雨水充沛,澜津县处处绿意葱茏,言府后院的梧桐长得枝繁叶茂,撑开一片浓荫,将盛夏燥热隔在墙外。,言书望着端坐**上的幼子,先开口温声问道:“彻儿,昨日为父教你的《论语·学而》篇,你可还记熟了?”,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仰起莹白如玉的小脸:“回爹爹,孩儿早已记熟,此刻便可背与爹爹听。”,抬手示意:“好,你且背来。”,朗朗诵读:“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一篇读完,停顿片刻,又续道,“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口齿清晰。:“好!记得扎实,读得也端正。今日为父便教你《论语·里仁》,你且用心听。孩儿遵命。”言彻安安静静地跪坐在**上,双手捧着一卷《论语》,小小的手指轻轻点着字句,眼神专注。,一身素色长衫,今日授课,他不过将《论语·里仁》篇从头至尾念了三遍,略作释义,便停了下来,想让言彻自行诵读片刻。,言彻便放下书卷,抬起小脸,声音软糯却清亮:“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索性趁热打铁,温声问道:“彻儿既熟《论语》,那为父问你,子曰‘政’之一道,作何解?”,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色,快得让人抓不住:“政者,权也。”,风拂梧桐的声响都似顿了一顿。,随即失笑,伸手轻点儿子的小额头:“傻孩儿,记岔了。圣人原话说的是‘政者,正也’,君主治政,贵在身正,方能正人,可不是什么权也。”,在他低头翻卷的刹那,言彻垂着的眼眸轻轻眯了眯,小脸上依旧是温顺乖巧的模样,口中乖乖应道:“是,爹爹,孩儿记岔了,当是政者正也。”
言书见他乖巧应下,便不再多想,压下激动,随手拿起一旁的《诗经》:“彻儿,此篇晦涩难懂,为父只念一遍,你且听着。”
“是,爹爹。”
言书缓缓念道:“於穆清庙,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
一遍读完,话音刚落。
言彻便脆声接口,一字不差,将余下篇章尽数背出,声调平稳,毫无滞涩。
言书彻底怔住。一遍,仅仅一遍。
偏僻如《周颂》,晦涩如庙堂雅乐,四岁孩童竟能应声成诵,分毫不差。
“好……好孩儿……”言书声音微颤,伸手轻轻**言彻的头顶,眼中满是珍视,“你当真……是为父的麒麟儿。”
言彻仰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软糯道:“爹爹教得好,我只是用心记罢了。”
这般谦逊有礼,聪慧早慧,更让言书心中怜爱更甚,早已将方才那句“政者权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父子二人授课诵读之声,顺着清风飘出院外。
陆忠刚从前堂处理完账务,提着一壶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步走入后院,想给老爷与小公子送茶。
一进院门,便听见言彻朗朗背诵《诗经》之声,字字清晰,句句入耳。
他快步走到石案旁,躬身行礼:“老爷,小公子。”
言书抬眸,微微一笑:“陆忠来了。”
陆忠将茶壶轻轻放在石案一角,目光落在言彻身上,满眼惊叹,忍不住开口道:“老爷,我方才在院外,听见小公子背诵《周颂》,那等偏僻篇章,竟也背得如此流畅……我斗胆,想亲自考校小公子一番,不知可否?”
言书看向言彻,笑道:“彻儿,陆叔叔要考你,你可敢应?”
言彻小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行礼,声音大方无怯意:“陆叔叔但考无妨,我尽力便是。”
陆忠见他这般沉稳有礼,心中更是喜爱,捋了捋胡须,笑道:“小公子,我便不考寻常篇章,专拣偏僻晦涩的。你若能背出,那真是文曲星转世,阖府上下无人不服。”
言彻微微颔首:“叔叔请出题。”
陆忠略一思索,开口道:“《诗经·小雅·车辖》最后四句,请小公子背来。”
此篇偏僻,少有人通篇背诵,便是成年士子,也未必能随口答出。
可陆忠话音刚落,言彻便应声而答,声音清脆:“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
陆忠眼睛一亮,再出一题:“《论语·子罕》中,子曰:岁寒,然后知……下一句是什么?”
言彻脱口而出:“……松柏之后凋也。”
陆忠再考:“《尚书·大禹谟》:满招损,下一句?”
言彻不假思索:“谦受益。”
一题接一题,偏的、难的、冷的、生僻的。
陆忠越考越惊,额角几乎要渗出细汗,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无论他出何等题目,言彻皆应声而答,从无迟滞,分毫不差。
到最后,陆忠彻底服气,躬身一揖,满脸叹服:“小公子真乃天降神童!我活了四十四年,走遍沧澜四县,从未见过如小公子这般四岁便能过目成诵、无所不记的奇才!”
言彻微微低头,谦逊道:“叔叔过奖了,我只是记性稍好,不敢称奇才。”
这般聪慧,却不骄不躁,更让陆忠心中赞叹不已。
两人这番考校对话,早已惊动了院中洒扫、端茶、伺候的下人。
小丫鬟春燕,端着一盆清水,站在廊下听得入神,忍不住小声对身旁的仆妇道:“我的天,小公子才四岁啊,连那么难的书都能背出来,咱们澜津县,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那仆妇也是满脸惊叹,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老爷天天亲自授课,小公子又天生聪明,过目不忘,将来必定是状元郎的料子!”
另一个端着点心的小厮也凑过来,小声道:“我昨日还听见小公子对着花开花落,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模样,那口气,比教书先生还有气度。”
言彻耳尖微动,听见众人话语,却依旧端坐石案前,神色平静,只是小手轻轻翻着书卷。
言书看在眼中,心中暗喜:此子不仅记性绝世,心性亦沉稳过人,**不惊,将来必成大器。
陆忠亲手为言书与言彻斟上热茶,轻声道:“老爷,小公子这般天资,真是千年难遇。再过几年,开笔作文,必定一鸣惊人。科举之路,对小公子而言,怕是如履平地。”
言书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落在言彻身上:“天资是天授,修行在自身。唯有勤学不辍,守心守正,将来真正做到心明彻、学洞彻、行通达,方不负‘言彻’二字,不负言家八代期盼。”
陆忠重重点头:“老爷放心,有您亲自教导,我等人在旁尽心伺候,小公子必定不会走错路。”
言彻虽不完全懂,却也轻声道:“爹爹,陆叔叔,我会好好读书,好好背书,不让你们失望。”
言书心中一暖,笑道:“好,爹爹信你。”
日头渐渐西斜,梧桐阴影拉长。下人们陆续上前,端上点心、鲜果,伺候在侧。
一个年长的仆妇捧着一盘桂花糕,笑着走上前,温声道:“小公子,读书累了吧,吃块糕饼歇歇。我听人说,《论语》里讲孝悌,小公子小小年纪便如此懂事,真是大孝之人。”
言彻抬起小脸,看向那仆妇,声音软糯,却引经据典,应答得体:“《论语》云: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此乃立身之本,我不敢忘。”
那仆妇虽听不懂全部,却也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小公子连跟我说话都用圣贤书里的句子,真是文曲星下凡,太有学问了!”
一旁丫鬟春燕也笑着问道:“小公子,那你跟我们说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是什么意思呀?”
言彻放下书卷,耐心解释,稚声稚气,却条理分明:“此句出自《诗经》,是说他人赠我木桃,我便以美玉相报,讲的是知恩图报、以诚相待。你们日日伺候我与爹娘,辛苦操劳,便是对我好,我记在心里。”
一席话说得几个丫鬟仆妇眼眶微热,连连赞叹:“小公子不仅聪明,还心善懂事,真是天降神童,咱们言家的福气啊!”
一时间,“天降神童”四个字,在言府上上下下口中传开,人人提起小公子言彻,皆是满脸敬佩与赞叹。
言彻却只是淡淡一笑,吃过两块桂花糕,喝了半杯热茶,便又捧起书卷,轻声诵读起来,声音清亮,在梧桐树荫下缓缓回荡。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诵读之声,清澈、沉稳、笃定,入耳入心。
夕阳西下,染红半边天空,将言府后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言彻合上书卷,对着言书规规矩矩行礼:“爹爹,今日课业已毕。”
言书点头,温声道:“今日便到此为止,明日为父教你《孟子》。”
言彻应声:“是,爹爹。”
陆忠上前,笑着伸手:“小公子,我送你回房歇息。”
言彻伸出小手,轻轻放在陆忠掌心,跟着他缓步离开石案,小小的身影走得稳稳当当,一步一步,踏在洒满夕阳余晖的青石板上。
一路走过,院中下人纷纷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唤着:“小公子安好。小公子慢走。”
言彻一一颔首回礼,举止有度,宛若小小君子。
此刻的言府,只有书香、温情、赞叹与希望。
四岁言彻,以过目不忘之资,以应声成诵之才,在澜津县,在言府,正式落下“神童”二字的第一笔。
无人知晓,这神童的心性里,从一开始便刻着对权柄的渴望,而非圣人所言的中正之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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