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离岛警署共事的日子里，从未见他动过手。，用桌上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关节，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身上的灰。“没伤着吧？”。“没事。”，把用过的抹布丢回桌上，“叫署里来车，把这三个拖回去。”，取下肩头的对讲机开始呼叫。，林一宝已经坐回原位，拿起筷子，继续吃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鱼蛋面。，他随手抹去，动作寻常得像个刚下工的码头工人。，阿布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年轻**的背影。，端起面前的冻柠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惊意。，不是街头随便混混的料。，放倒他们或许也能办到，但绝不可能这样……干脆。，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加重呼吸。。
几个穿着制服的同事进来，手脚利索地把地上瘫着的三个捆好抬走。
署长关公很快接到总部的确认电话——上周尖沙咀那桩兑换店劫案，监控里模糊的影子，对上了。
只是台风封了海，轮渡全停。
人暂时还得扣在离岛。
傍晚时分，警署天台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阿布找到站在栏杆边看海的人，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凌乱。
“你怎么认出他们的？”
阿布问，声音混在风里。
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林一宝摇了摇头。”我没认出来。”
外套脱下来时，林一宝的指节已经绷紧。
他盯着对面那个沉默的男人，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刮过水塘的响动。
“我不会动手。”
阿布向后退了半步。
那件外套突然迎面飞来。
布料展开的瞬间，林一宝的拳头已经穿过飞舞的阴影，直撞向对方胸口。
阿布抬手挥开衣服，来不及躲，只能将力量压进手臂，硬生生迎了上去。
撞击的闷响炸开。
林一宝鞋底擦着地面滑退两步，阿布却踉跄着退了四步才站稳。
没有追击。
林一宝转过去，目光投向远处港岛那片模糊的轮廓。”我在这守水塘守够了。”
他声音很平，“缺个机会调回去。”
阿布盯着他的后背，眉头拧紧。
“现***来了。”
林一宝侧过脸，“你包里是什么？”
“保龄球。”
“保龄球？”
林一宝笑了一声，很轻，“天后庙那具没头的 ，脑袋在你那球里吧。”
阿布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肩上的挎包带子被攥得发皱，脸上却还绷着那副平静的表情。
怎么会暴露？哪个细节出了错？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码头、渡轮、路上遇见的人——没有破绽。
“别紧张。”
林一宝转回身，视线落在他攥紧的包带上，“真想抓你，你现在已经铐上了。”
“你要什么？”
“合作。”
林一宝向前走了一步，“马添寿的手下在找他的头，**也在找。
我能帮你把这东西带离岛，但你要替我办件事。”
阿布的目光在林一宝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审视一件来历不明的器物。”你打算做什么？”
“如果我要抓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跟你交谈。”
林一宝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夜风里。”我想调回港岛本岛警署，但只破获尖沙咀那桩兑换店劫案还不够分量。
得再添一桩更大的。”
“我能做什么？”
阿布的眉间拧出细微的褶皱。
“你解决的那个人，叫马添寿。
他是某个**网络的头颅。
这几年国际警方到处追缉他，他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藏，真正维持那条 线运转的是他妻子，佐佐木美穗。”
林一宝顿了顿，让海潮声填补话语间的空隙。”马添寿的脑袋对那个女人来说很重要。
所以我要让她用 来换这颗头。
等他们带着货出现，我们再一网打尽。
破获 案的功劳，远比**案来得重。
到时候我就能回去了。
事情结束，我会把马添寿的头带出离岛交给你。
如何？合作吗？”
“需要我做什么？”
阿布问。
林一宝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句话意味着对方已经松口。
“离岛这边警力太弱。
我需要你帮忙对付那些毒贩。”
“行。”
阿布点头。
无论如何，他必须把马添寿的头颅带离这座岛。
他得用那颗头祭奠一个人。
林一宝抬腕瞥了眼表盘。”时间还早。
先去处理掉马添寿的 ，否则警方迟早会查到你。
顺便把他手下清理干净，让佐佐木美穗不得不带着货来交易。”
“好。”
林一宝换了身便服，与阿布一同走向天后古庙。
佐佐木美穗的手下还守在原地，看管着那具失去生命的躯体。
“什么人？滚远点！”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林一宝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
对方刚要动作，他的拳头已如铁锥般击出，正中喉结。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蜂拥而上。
但这些喽啰显然不是两人的对手，不到片刻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只剩肥荣和白炸还站着。
白炸深吸一口气，摆出防御的架势。
林一宝一记鞭腿扫去，对方急忙抬臂格挡——却不知这只是虚招。
真正的攻击藏在下一瞬。
脚底带起的风先一步刮过下巴，白炸甚至没看清动作，整个人就向后飞了出去。
后脑砸在地面的闷响过后，便再没动静。
肥荣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突然死寂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几步外那个身影，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
“电话。”
林一宝打断他，“打给你上面的人。”
“打、打过去说什么？”
回答他的是骤然逼近的鞋底。
肥荣整个人撞上墙壁，肺里的空气被挤得一干二净，顺着墙滑坐下来。
“话多。”
“我打！这就打！”
肥荣哆嗦着摸出通讯器，按下了那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听筒里传出一个女声：“讲。”
“老板，这边——”
通讯器被一只伸过来的手抽走。
林一宝将听筒贴到耳边，直接开口：“马添寿的脑袋，在我这儿。”
那头沉默了一瞬。”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
想要回这东西，就拿你手里所有的‘货’来换。”
“什么货？听不懂。”
“那算了。”
林一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今晚潮水不错，正好喂鱼。”
“等等！”
听筒里的呼吸声重了些，片刻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句，“……你要多少？”
“全部。”
“呵。”
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吞得下么？也不怕噎着。”
“这是我的事。”
“时间，地点。”
“明晚十点。
地方我会再通知。”
通话断了。
佐佐木美穗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林一宝把通讯器抛回给瘫坐在地的人。”带上那边躺着的，滚。”
肥荣连滚带爬地架起昏迷的同伴，一群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巷子尽头。
地上的无头躯干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林一宝瞥了一眼，转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阿布。”处理掉。”
两人一前一后抬起那具沉重的躯体，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走向水塘。
水面在夜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为什么不直接沉海？”
阿布看着林一宝往躯干上捆扎石块，低声问。
“海流会把它送回来。
更麻烦。”
阿布环视四周。
荒草在夜风里摇晃。”扔这儿，不是更容易被发现？”
“我守这地方一年了。”
林一宝系紧最后一个绳结，直起身，“连只野猫都少见。”
他抬脚一蹬。
捆着石块的躯干翻滚着坠入水面，咕咚一声，圈圈涟漪荡开，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阿布盯着那片重新变黑的水面，忽然开口：“以你的身手，不该被派到这种荒岛看水塘。”
林一宝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世上很多事都没道理。
就像你非要带着那颗脑袋走一样。”
他转身往小屋走，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对了。
我喜欢钓鱼。
明年这塘里的鱼应该长得不错。
钓到了，分你两条？”
阿布胃里涌起一阵不适，他别开脸拒绝了对方的提议：“不用。”
林一宝在水边搓净双手，直起身时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这东西先放我这儿，”
他朝阿布抬了抬下巴，“离开离岛前还你。”
阿布的手指收紧。
袋子里装的东西太重要，交给谁他都无法安心。
只有贴着自己胸口放着，那颗心才能勉强落回原处。
“揣着它到处走，你是怕别人发现不了？”
林一宝的声音很平静，“**看见，马添寿那帮人看见——你根本带不走它。”
他顿了顿，又说：“交给我。
我保证，事情办完，它一定完整地回到你手里。”
阿布沉默片刻，终于把布袋递了过去。
接过布袋的刹那，林一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现在，主动权转到他手上了。
“明天见。”
他朝阿布摆摆手，转身往山下走。
阿布站在原地，视线一直追着那个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树影里。
这个**，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大约三十分钟后，林一宝推开家门。
杜晓禾正好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水放好了。”
她说。
“你要不要再洗一次？”
林一宝把外套甩在沙发扶手上。
“我刚洗完。”
“行。”
林一宝没再多说，径直走进浴室。
刚才处理那东西时沾上的气味还缠在衣服上，他需要尽快冲掉。
热水冲刷过皮肤，带走最后一点令人不快的痕迹。
他擦干身体走出来，看见杜晓禾坐在床边擦头发。
他走过去，突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扔进床铺。
杜晓禾短促地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坐起，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等等——”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你这样的身手，怎么会派来守水塘？”
林一宝动作停住，低头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身手好就该去好地方？”
他侧身躺下，手臂枕在脑后，“知道我们那届第一名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
“档案上写的是违反纪律开除。”
他望着天花板，“实际上被派去当卧底了。”
杜晓禾没说话。
“比起那个，”
他转过头，“我宁可在这儿守水塘。”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
“对了，”
林一宝忽然开口，“今天抓的那三个人，还没审吧？”
“没。
身份已经确认了，就是尖沙咀那起兑换店劫案的嫌疑人。
明天简单走个流程，等台风过了就移交给港岛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