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没人接。
他说他今晚加班。
我也骗自己说他在加班。
但是今晚我骗不动了。
我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从门后挂钩上取下电动车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一个褪色的毛绒兔子，是文怡小学时候在学校门口买的，两块钱一个，一只耳朵已经断了。
夜风凉飕飕的。我骑上那辆银灰色电动车，电池只剩两格电，仪表盘忽闪忽闪的，但我还是去了。
从家到刘栋公司要过七条街，我骑得很慢，路灯昏黄，照着路面上坑洼里的积水。路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只剩一家药店的绿色灯箱还亮着，照得门口一小块地面惨绿惨绿的。
到了。
刘栋公司在创业路的写字楼里，十二层，蓝色玻璃幕墙。白天看着挺气派，门口有保安，大堂有真皮沙发。
我来过这里，三年前他刚入职的时候，我说想看看新公司，他带我在大堂站了五分钟就催我走，说公司不让家属久留。
现在整栋楼是黑的。
从一楼到十二楼，一扇亮灯的窗户都没有。玻璃幕墙反着路灯的光，冷冷的，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照出了一个憔悴的中年妇女。
我又拨了一遍刘栋的电话。
嘟——嘟——嘟——响了三声，被人按掉了。
我坐在电动车上，腿发软。
旁边是家棋牌室，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跟下大雨似的。
“我跟你们说，我那媳妇就是个废物。”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车座上。
那是王小芳的声音。我婆婆的声音。尖细的、带着笑意的，跟在家里骂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天天搁家待着，一分钱不挣。早上六点才起来做饭，我儿子出门的时候粥还是烫的喝都喝不上。还生不出儿子，我老刘家三代单传到她这儿绝了后。”
“那你儿子不着急啊？”另一个老**的声音。
“急什么？我儿子有本事。”王小芳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明年这时候我就抱上孙子了。”
“你家不就一个孙女吗？哪来的孙子？”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我儿子外面有人了，怀上了。验过了，是儿子。等吴琼把孙子生下来，我就让张惠那个不下蛋的母鸡滚蛋。”
“吴琼？你儿子那个同事？”
“对对对，长得漂亮嘴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