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尘渊墨影  |  作者:喜欢真筋菜的谢前辈  |  更新:2026-04-15
血色七岁,寒夜惊梦------------------------------------------ 血色七岁,寒夜惊梦,承平数十载,长安作为帝都,极尽繁华,十里长街车水马龙,商贾云集,人声鼎沸。而坐落于长安西巷的李府,更是这繁华市井里数一数二的世家宅院,是街头巷尾人人艳羡的存在。,是长安城中顶顶有名的绸缎商,手里握着江南数家绸缎作坊,坐拥半条街的绸缎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家底殷实得难以估量。良田千顷,宅院恢宏,亭台楼阁依水而建,雕梁画栋精致绝伦,庭院里种着四季花木,暮春时节,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粉白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落得满庭芬芳,平日里仆从成群,丫鬟小厮穿梭往来,处处透着热闹与富足。,自出生起便被捧在云端,活成了蜜罐里的模样。他生得眉目清秀,粉雕玉琢,承袭了母亲的温婉与父亲的俊朗,一身锦缎小袍,腰间系着玉坠,头上戴着束发银冠,仆从环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未尝过半点人间疾苦,更不知愁滋味。七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调皮捣蛋的时候,整日在府中追蝴蝶、爬假山,闹得鸡飞狗跳,却也是府里所有人的心头宝。,长安的雨来得格外缠绵,淅淅沥沥,一连下了好几日,像是扯不断的银丝,打湿了青石板路,打落了满庭海棠,也给这座繁华的李府,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赏花听雨的温馨傍晚,李府却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雨滴落在花瓣上的轻响,还有丫鬟小厮们压抑的呼吸声。往日里穿梭不停的下人,个个敛声屏气,低着头快步走路,不敢抬头张望,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大气都不敢喘,脸上满是惶恐与不安,仿佛府中藏着什么天大的祸事。,还不懂这份压抑的沉重,心里只惦记着卧病在床的母亲。,红绳系着的绣品上,是一只乖巧的小兔子,针脚细密,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气息。小小的身子裹着锦袍,雨水打湿了鞋尖,他却浑然不觉,小短腿迈得飞快,踩着抄手游廊的积水,急匆匆朝着母亲的卧房跑去。,母亲已经卧病整整五日了。,是这世间最温柔的女子,生得极美,眉眼弯弯,肤若凝脂,一头青丝如瀑,平日里总爱穿着素色衣裙,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得像江南的**。对他更是百般疼爱,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弄脏了多少件新衣,母亲从不会厉声责骂,只会笑着将他揽入怀中,用温热的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污渍,教他读书识字,给他讲远方的山川湖海,讲那些他从未听过的奇闻轶事。在小小的李白心里,母亲就是他的天,是这世间最温暖的港*。父亲李青山沉稳儒雅,待母亲更是呵护备至,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是长安城里人人羡慕的模范人家。,母亲却突然病倒了,整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吃不下饭,喝不下药,时常疼得浑身发抖,却从不让人告诉李白,怕他担心。李白偷偷跑去看过两次,都被父亲拦在了门外,他心里又担心又难过,便悄悄溜去厨房,缠着厨娘炖了母亲最爱吃的冰糖燕窝,用白瓷小碗盛着,小心翼翼捧着,想给病中的母亲一个惊喜,盼着母亲吃了,身子能快点好起来。,平日里总是丫鬟成群,伺候的人络绎不绝,可今日,卧房外却空荡荡的,连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没有半点声响,只有压抑的、带着无尽痛苦的低语,断断续续传出来,刺破了庭院的寂静。,脚步停住,小手紧紧攥着白瓷碗,碗沿的温热烫着他稚嫩的掌心,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只剩下莫名的慌乱与不安。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小的脑袋凑到门缝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往屋内望去。,昏昏沉沉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雨光,朦朦胧胧映着屋内的景象。母亲苏清鸢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得像冬日的落雪,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泛青,往日里灵动温柔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光彩,唯有看向床前父亲的眼神,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她的手紧紧攥着锦被,指节泛白,身子时不时轻轻颤抖,显然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却强忍着不发出一声**。,背对着门口,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形,此刻却微微佝偻着,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死死攥成拳,指节捏得发白,连脊背都透着无尽的绝望与疲惫。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哽咽与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清鸢,求你,再等等,我已经派人去寻遍天下名医,就算寻遍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解药,我带你离开长安,离开这里,我们去江南,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散尽家财,哪怕做一介布衣,也要救你,求你别放弃……”
母亲轻轻摇了摇头,动作轻得像一片随风飘落的花瓣,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尖带着凉意,轻轻**着父亲的脸颊,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比的释然:“青山,别傻了,没用的……我身上的情劫蛊,是墨影阁的独门蛊毒,天下无药可解,蛊毒已侵入肺腑,这几日,每一刻都像是在烈火里熬,我撑不住了……”
“从我当年违背墨影阁阁规,执意离开,嫁给你,生下白儿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终究逃不过这一劫。我不后悔,真的不后悔,能遇见你,能有白儿,能拥有这七年的安稳时光,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苦了你,还要独自带着白儿,苦了我的孩子,这么小,就要没有娘了……”
说到最后,母亲的声音哽咽,眼底泛起泪光,却依旧强忍着,对着父亲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不舍,有眷恋,还有对生死的坦然。
“我不怕死,我只是舍不得你,舍不得白儿……”
父亲再也忍不住,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刻,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起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看着你受苦,比剜我的心,割我的肉还要痛!他们太狠了,就因为我们相爱,就对你下这样的狠手,让你受这么久的折磨,我恨,我恨啊!”
李白趴在门缝外,小小的脑袋里,满是懵懂与困惑。
情劫蛊?墨影阁?无药可解?这些字眼,他一个都听不懂,也不明白母亲到底得了什么怪病,为何会如此痛苦。他只知道,母亲病得很重很重,父亲很伤心很伤心,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从脚底瞬间窜遍他的全身,让他浑身发冷, tiny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想推开门,想扑进母亲怀里,想把手里的燕窝喂给母亲吃,可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步子,只能死死盯着屋内,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母亲,看着痛苦绝望的父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屋内的父亲缓缓转过身。
李白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父亲的脸,眼眶通红,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绝望、痛苦,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狠厉。而他的手中,竟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通体银白,刀刃在昏暗的雨光下,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刺得李白眼睛生疼,小小的心脏,瞬间骤停。
母亲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没有丝毫害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朝着父亲温柔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纵容与释然,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李白隔着门缝,却依稀看清了那几个字:“动手吧,青山,帮我解脱……我不怪你,能爱你,生白儿,这一生,我无悔……”
父亲闭上眼,泪水再次汹涌滚落,握着**的手剧烈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举起**,朝着母亲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丝毫声响。
母亲的头轻轻歪在一边,原本攥着锦被的手,缓缓垂落,眼底的温柔永远定格,脸上依旧带着那抹释然的、温柔的笑意,眼眸彻底闭上,再也不会睁开。
一抹刺目的鲜红,从母亲的心口缓缓蔓延开来,染红了素色的衣襟,染红了洁白的床幔,一点点晕开,像一朵**绽放的血色海棠,刺眼,惊心,彻底染红了李白小小的世界。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李白手里的白瓷碗,再也握不住,重重摔落在青石板上,冰糖燕窝洒了一地,碎片四溅,温热的汤汁混着雨水,流得到处都是。
这声响,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屋内的父亲,也炸碎了李白最后的懵懂。
父亲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门口,当看到小小的李白趴在门缝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无神,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摇摇欲坠时,脸色骤变,惊呼一声:“白儿!”
他慌忙丢下**,想要冲出门外,抱住儿子。
可李白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几步,小小的脚踩在积水里,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屋内躺在床上的母亲,盯着那片刺目的血红,死死盯着父亲刚刚丢下**的手。
七岁的他,不懂什么是情劫蛊,不懂什么是墨影阁,不懂父亲的苦衷,不懂母亲的释然。
他只看到,那个最爱他、最疼他的母亲,永远离开了他;他只看到,他最敬爱的父亲,亲手用**,**了他的母亲。
那一幕,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狠狠扎进他幼小的心底,刻进骨髓,融入血脉,永生难忘。
恐惧、痛苦、绝望、恨意,瞬间淹没了他。
“爹……你杀了娘……”
李白的声音稚嫩,却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又冰冷得像窗外的寒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要杀娘……”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与亲昵,只剩下满满的恐惧、陌生,还有刻骨的恨意,那眼神,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父亲李青山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
“白儿,不是的,你听爹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父亲满脸痛苦,张着嘴,想要解释一切,想要告诉儿子,他是帮母亲解脱,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那些隐秘的过往,残酷的真相,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一遍遍重复,“白儿,你相信爹,爹没有害**,你听爹说……”
可此刻的李白,什么都听不进去。
父亲的解释,在他眼里,都变成了狡辩。
他转身,疯了一般朝着庭院外跑去,小小的身影,在冰冷的雨水中狂奔。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锦袍,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跑过花园,跑过回廊,跑过雕梁画栋的亭台,跑过紧闭的李府大门,身后父亲焦急的呼喊声、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却不敢回头,哪怕一步都不敢。
他怕回头,就会再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就会再看到那个亲手**母亲的父亲,就会被无尽的恨意吞噬。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脚下越来越沉,浑身冰冷,体力一点点耗尽。终于,在跑到一条无人的小巷时,小小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泞雨水中,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李白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自己熟悉的卧房里。
柔软的锦被,熟悉的熏香,可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暖,浑身滚烫,高烧不退,意识昏沉,彻底陷入了重病之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病,来势汹汹,持续了整整半年。
半年里,李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没有一刻安稳。
清醒的时候,他****,抗拒着所有人的靠近,紧闭着嘴巴,眼神空洞地盯着屋顶,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母亲离世的画面,全是父亲手持**的模样,全是那片刺目的血红。无论仆从如何劝说,无论大夫喂什么药,他都紧闭牙关,不肯下咽,眼里只有对所有人的疏离,尤其是对日日守在他床边的父亲李青山,更是满眼的恨意与抗拒,只要父亲靠近,他就会拼命挣扎,哭喊着推开他,小小的身子里,满是刻骨的仇恨。
昏迷的时候,他总会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母亲依旧温柔地抱着他,坐在庭院的海棠树下,给他讲故事,轻声细语,温暖无比。可转眼间,母亲就浑身是血,朝着他微笑着挥手,一点点远去,他哭喊着,追赶着,伸出小手想要抓住母亲,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每次,他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失声痛哭,哭声里满是无助与痛苦,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青山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半年时间,苍老了无数,鬓角生出了白发,眼底满是***,满脸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儒雅富商的模样。他请遍了长安所有的名医,用尽了各种名贵药材,花尽了心思,才勉强将李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每次李白清醒,看向他的那道充满恨意的眼神,都让他痛彻心扉,却又无法辩解,只能默默承受着一切,默默守着儿子,盼着他能早日好起来,盼着有一天,他能明白当年的苦衷。
深秋时节,寒风乍起,庭院里的海棠早已落尽,枯叶飘零,满是萧瑟。
历经半年的煎熬,李白终于彻底痊愈,褪去了往日的圆润可爱,变得消瘦苍白,脸颊凹陷,小小的身子弱不禁风,可那双曾经清澈灵动、满是天真的眼睛,却彻底变了。
没有了孩童的烂漫,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与七岁年龄完全不符的冰冷、沉寂,还有化不开的仇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人不敢直视。
他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寒风从窗缝吹进来,吹起他的发丝,他却浑然不觉,沉默了许久,许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心底,立下了某个决绝的誓言。
伺候他的丫鬟端来熬好的汤药,轻声细语地劝他:“少爷,药熬好了,快喝吧,喝了身子就能彻底好了。”
这一次,李白没有抗拒,没有挣扎,缓缓接过药碗,仰头,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没有皱一下眉头。
丫鬟松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李白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刻在石头上的誓言,冰冷而沉重:“我要练武。”
丫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问道:“少爷,您……您说什么?”
李白转头,看向窗外萧瑟的秋景,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波澜,再次重复,语气更加坚定:“我要练武,练好一身武功,变强,变得无人能敌。”
顿了顿,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声音轻却狠厉:“我要为我娘报仇,亲手,向爹,讨回这笔血债。”
他不知道母亲离世的全部真相,不懂父亲的无奈与苦衷,他只知道,母亲没了,是父亲造成的,这份血海深仇,他铭记于心,此生必报。
从七岁那年的血色寒夜开始,那个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李白,已经彻底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个心中装满仇恨,满心只为母亲复仇,在寒夜里惊醒,永无安宁的少年。
他要养好身体,他要刻苦习武,他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亲手复仇,亲手为母亲讨回公道。
这场血色惊梦,成了他一生的枷锁,也成了他余生唯一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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