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云宗------------------------------------------。，悠扬绵长，在山间回荡。，天还没亮。，用冰冷的水洗了脸，整理好衣衫——昨天林婉儿给了他两套仆从的衣服，青色短衫，黑色布裤，腰间系一条麻绳，简朴得不能再简朴。，十六岁的少年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算不上英俊，但也不难看，只是那双眼睛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卖为**的人。，推门而出。，里面没有动静。，而是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虽然在外门不算最好的，但已经相当不错。院子不大，种着几株翠竹，墙角有一口灵泉，泉水清澈，灵气氤氲。正房三间，偏房两间，一间是苏尘住，另一间堆着杂物。，打了一桶水，烧热，备好洗漱用的布巾和木盆。然后又检查了院子里的卫生，把落叶扫干净，竹枝修剪整齐。——苏家虽然不待见他，但好歹有下人干活。不过苏尘学得很快，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少爷了。“做得不错。”。，林婉儿已经走出正房，穿着一身干净的外门弟子青衫，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冷。她看了一眼整洁的院子和备好的热水，微微点头。：“主人，洗漱用品已备好。”
“以后叫我林师姐就行。”林婉儿走到水盆前，开始洗漱，“在外人面前，你是我的仆从。私下里，不用叫主人。”
“是，林师姐。”
林婉儿洗漱完毕，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看向苏尘：“今天我要去听长老讲道，大概两个时辰。这段时间你可以在外门走动，熟悉环境。但记住几条规矩——”
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不准进入内门区域，违者轻则杖责，重则废除修为。第二，不准与外门弟子发生冲突，你是仆从，没有资格和他们动手。第三，不准偷学宗门功法，被抓到谁也救不了你。”
苏尘一一记下：“明白。”
“中午我回来，你给我准备午饭。”林婉儿从袖中取出几块碎灵石丢给他，“这是伙食费，省着点用。”
苏尘接住灵石，入手微凉，灵气浓郁。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灵石——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还有，”林婉儿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外门有些人，喜欢欺负新来的仆从。如果有人找你麻烦，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报我的名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尘目送她离开，然后将碎灵石收好，也走出了院子。
青云宗外门占地极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苏尘沿着山路往下走，路过演武场、丹药房、藏经阁、任务殿……每一处都让他大开眼界。
演武场上，数十名外门弟子正在练功，拳脚带风，灵气激荡，地面被震出一道道裂纹。苏尘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些弟子面前根本不够看——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炼气五六层，其中几个气息浑厚的，怕是已经炼气七八层了。
丹药房外排着长队，弟子们拿着贡献点兑换丹药。苏尘闻到了丹药的香气，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体内那团灰雾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藏经阁是三层楼阁，古朴庄严，门口有长老看守。苏尘只远远看了一眼，就被那长老凌厉的目光瞪了回来。
任务殿最热闹，人来人往，墙上贴满了任务单——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护送商队……完成任务可以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修炼资源。
苏尘在任务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外门弟子进进出出，心中没有羡慕，只有平静。
他知道，现在的他连接任务的资格都没有——仆从不是弟子。
“哟，这是谁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尘转身，看见三个外门弟子站在不远处，为首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衫，但腰间系的是银色腰带——这是外门中地位较高的标志。
“林师姐新买的奴仆？”胖子上下打量苏尘，眼中满是轻蔑，“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林师姐怎么挑了这么个货色。”
旁边一个瘦子笑道：“赵师兄，林师姐买奴仆是为了干活，又不是为了好看。不过这小子瘦得跟猴似的，能干什么活？”
另一个高个子接口：“说不定连桶水都提不动。”
三人哈哈大笑。
苏尘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林婉儿的话——能忍则忍。
“喂，小子，”胖子赵师兄走到苏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苏尘。”
“苏尘？”赵师兄皱眉想了想，“苏家的人？那个被家族卖了的废物？”
苏尘没回答。
“我问你话呢！”赵师兄一巴掌拍在苏尘肩上，力道不小，苏尘身体晃了晃，但站稳了。
“是。”苏尘说。
“啧啧啧，”赵师兄摇头，“苏家好歹也是修仙家族，居然出了你这种废物。炼气三层？我家的狗都比你修为高。”
瘦子和高个子又笑了。
苏尘依旧低着头，但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行了，滚吧。”赵师兄挥了挥手，像赶**一样，“告诉林师姐，就说赵坤问候她。还有你，以后见了我绕着走，听见没有？”
苏尘转身离开，脚步不急不缓。
身后，赵坤的声音还在飘来：“林婉儿也是瞎了眼，买个废物回来，浪费灵石……”
苏尘走远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他心里在说：赵坤，我记住了。
外门逛了一圈，苏尘回到林婉儿的院子。
他开始准备午饭。
林婉儿给的碎灵石不多，苏尘在外门的集市上买了些米、菜和一块妖兽肉——外门有专门供弟子和仆从交易的小集市，用灵石结算。
苏尘在苏家虽然不受待见，但基本的厨艺还是会的。***生前教过他，说“男孩子也要会做饭，免得以后**”。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苏尘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鼻子发酸。
他把米饭蒸上，妖兽肉切成薄片，配上灵菜，用灵泉水炖了一锅汤。妖兽肉肉质紧实，需要小火慢炖，苏尘守在灶台前，时不时调整火候。
半个时辰后，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你还会做饭？”
林婉儿回来了，站在院门口，闻着香味，表情有些意外。
苏尘盛好饭菜，端到正房的桌上：“林师姐，请用。”
林婉儿坐下来，尝了一口汤，眼睛微微一亮：“不错。”
苏尘站在一旁，没有坐下——仆从不能和主人同桌吃饭。
林婉儿看了他一眼：“你也去吃吧，偏房里有留的。”
“是。”
苏尘回到偏房，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就着剩下的菜吃了。
味道确实不错。
苏尘想了想，自己大概只有这个优点了——不管做什么，只要用心，都能做得不错。
除了修炼。
下午，林婉儿没有出门，而是在院子里打坐修炼。
苏尘在旁边候着，给她添茶倒水，偶尔跑腿去丹药房取些东西。
他注意到林婉儿修炼时，周围的灵气会向她汇聚，形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灵气漩涡。这是炼气九层才有的异象，说明她距离筑基已经很近了。
苏尘看着那些灵气被林婉儿吸入体内，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那些灵气被自己吸收，恐怕大半都会被那团灰雾吞掉。
那团灰雾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昨晚试图触碰灰雾时的剧痛，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直觉告诉他，那团灰雾不简单。
如果能解开它的秘密，自己或许就不再是“废物”了。
但现在的他，连触碰都做不到。
苏尘压下心中的杂念，专心做好仆从的本分。
傍晚，林婉儿收了功，起身道：“我去晚课了，你守好院子。晚上不要乱跑，外门晚上不太平。”
“不太平？”苏尘问。
林婉儿淡淡道：“青云宗有规矩，弟子之间可以切磋，但不能下死手。可这个规矩不适用于仆从——仆从之间的争斗，宗门不管。晚上有些无聊的弟子，会让自己的仆从出去找事。”
苏尘明白了。
换句话说，仆从的命，不值钱。
林婉儿走后，苏尘关上院门，回到偏房。
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床上，闭目内视。
丹田深处，那团灰雾依旧安静地悬浮着。
苏尘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弄清楚这是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用意识去触碰，而是试着运转苏家教的《青云诀》，引导灵气缓缓流向那团灰雾。
灵气刚一接触灰雾，就被吞噬了。
但这一次没有剧痛。
灰雾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应苏尘的引导。
苏尘心中一动，继续运转功法，将更多的灵气引向灰雾。
灰雾吞噬了灵气，然后……
它变大了。
虽然只变大一丁点，但苏尘清楚地感觉到，它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小指甲盖大小。
苏尘心脏狂跳。
他继续引导灵气，但很快发现——他体内的灵气不够了。
炼气三层的修为，本就没有多少灵气。灰雾吞噬了一部分后，苏尘感觉身体有些虚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停止引导，睁开眼睛。
灰雾还在，安静地悬浮着，但苏尘觉得它似乎“活”了一点点。
这不是灵根。
灵根是天生的，固定的，不会吞噬灵气，也不会长大。
那这是什么？
苏尘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这团灰雾是可以成长的。而它成长的方式，就是吞噬灵气。
那么，如果它吞噬足够多的灵气，会发生什么？
苏尘不知道，但他决定试一试。
从今天起，他要比以前更努力地修炼。
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至少不完全是。
而是为了喂养那团灰雾。
夜深了。
苏尘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虫鸣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还会是仆从。
但他离解开那个秘密，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