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的“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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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标很简单：搞清楚我爹到底怎么了，如果是重病，我就是**卖铁也要给他治。还有就是，我想让他亲口说一句，他其实也挺疼我的。就这一句，我记了三十年。
我连夜买了火车票。绿皮车，硬座，十二个小时。车上我给我哥打电话，他在县城开五金店，声音闷闷的，**里有顾客在问"这扳手多少钱"："知道了，明天到。"
给我姐打，她在市里当保姆，正在雇主家，压低了声音："老三，你别瞎想，爹可能就是想咱们了。"
但我知道不是。我爹那个人，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软话，现在突然要"交代后事"，肯定是出大事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我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那年我大概七八岁，发高烧，村里卫生所关门了，我爹背着我走了十里夜路去镇医院。路上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喘气声很重。我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身上的旱烟味和汗味，觉得特别安心。到了医院，医生给我**，我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我从门缝里看见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以为他在哭，后来才发现他是在卷烟，手抖得卷不上。
那次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那样。他总是硬的，直的，像村口那棵老树，不管风吹雨打，都梗着脖子站着。
现在这棵老树要倒了。我不能让他倒。
第二章：破碗
我到家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村里飘着炊烟，狗在巷子里追跑，一切都跟我小时候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我家院门开着，我径直走进去，看见我哥我姐已经坐在炕上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爹盘腿坐在中间，身上穿着那件藏蓝色的棉袄，是我去年给他买的，袖口已经磨白了。他面前的小炕桌上放着一个粗瓷碗，碗边磕了好几个豁口，看着比我年纪都大。碗是青花色的，但青花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胎，像是一张老人的脸。
"都到齐了？"我爹扫了我们一眼，那眼神跟当年我偷他烟抽被抓到时一模一样，有点严厉，有点审视，还有点别的什么，我读不懂。
"爹，你到底咋了？去医院查了吗？"我迫不及待地问，声音有点冲，"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