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合租室友
周六早晨七点十五分，林薇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十秒，听见隔壁房间没有任何动静。陈旭还在睡。或者说，他还在装睡。他们已经分房五百四十五天了，她记得很清楚，不是因为她在意，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确切的数字来提醒自己——这段婚姻，从哪天开始变了质。
林薇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秋天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她套上那件旧睡袍——领口已经洗得起毛了，但这是她怀孕时穿的那件，舍不得扔。厨房里，她开始做早餐。两个人的。两杯手冲咖啡，两份溏心煎蛋，两片全麦吐司抹上牛油果泥，摆盘精致得像是杂志封面。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熟练但毫无温度，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七点五十分，陈旭从客卧出来了。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打理，眼睛有些浮肿。他看了林薇一眼，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径直走向餐桌。
“谢谢。”他说。
“嗯。”她回答。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各自拿起手机。林薇的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这是她养成的习惯，不是怕陈旭看，而是不想看到屏幕上弹出的那些消息。陈旭的手机也朝下扣着，她注意到了。以前他不会这样。
餐桌上只有刀叉触碰瓷盘的声响。
林薇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侧面，那里有一小块剥落的指甲油。她上周末刚做的美甲，豆沙色，很衬她的肤色。但才过了六天，边缘就开始翘起了。她没有时间去做修补。不是真的没有时间，是没有那个心情。
“儿子下周的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陈旭开口了，眼睛没离开手机。
“我去吧。你上次去，老师说孩子跟你不太亲。”林薇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但这句话本身就是指责，她知道的。
陈旭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行，你去。”
沉默又回来了。
林薇咬了一口吐司，咀嚼得很慢。她想起大学的时候，陈旭骑自行车带她去西湖边，两个人分一碗片儿川，他把自己碗里的笋都夹给她，说“你吃你吃，我不爱吃笋”。她那时候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