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一世，不做菩萨做修罗------------------------------------------，刺目的天光如熔金瀑布般倾泻而入，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仿佛无数金色的微尘在死寂中狂舞。一队身着玄甲的禁军如同沉默的黑色铁流涌入，甲胄摩擦发出的铿锵之声在空旷的宗庙内回荡，每一步踏下都带着令人心悸的震颤，震得人耳膜生疼。领头的将领身材魁梧如铁塔，面沉似水，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血腥气，正是手握京畿兵权、令敌闻风丧胆的禁军统领萧凛。，单膝跪地，膝下坚硬的青砖竟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仿佛在替他承受这份沉重的臣服。他抱拳高呼，声音洪亮如古钟，带着穿透灵魂的力度，震得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末将护驾来迟，还请长公主责罚！长公主”，叫得恭敬无比，却像是一记裹挟着雷霆的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文武百官如遭雷击，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后背的朝服。，变故突生。，乃是太后豢养多年的死士，见状目眦欲裂，须发皆张，大喝一声：“反贼！竟敢在宗庙撒野，以下犯上，取你狗命！”，剑身如毒蛇吐信，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直刺萧凛后心要害。“谁赞成，谁反对？”，只是冷冷地扫视全场，目光如两把出鞘的利刃，刮过在场每一个人惊恐的脸庞。他身后的禁军齐刷刷地将丈八长枪顿地，枪杆撞击地面的轰鸣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得大殿梁柱摇摇欲坠。但这股肃杀的声浪中，站在前排的几名年轻禁军，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挣扎。，握着长枪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今年刚满十八，入伍不过半年，当初选择从军，不过是想混一口饱饭，顺便在乡亲面前显摆那身威风的铠甲。此刻，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势，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膛。他惊恐地看向萧凛冷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悔意：早知今日要卷入这等掉脑袋的皇权争斗，他宁愿在家种地，也不愿来这吃人的京城。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脚，只想把自己藏进人群深处，祈祷这场风暴不要波及自己。，异变陡生。，忽然将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地，枪尖入石三分。他约莫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横贯左眼的狰狞伤疤，平日里眼神浑浊麻木，透着对生死的淡漠，此刻却如古井重波，透出一股锐利的寒光。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个身着红衣、孤立无援的女子。，居高临下，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眸子黑亮得惊人，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决绝。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穿透层层甲胄的目光，视线在混乱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老兵的身影，四目相对。，老兵眼中的迷茫如春雪遇骄阳般轰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眼眶竟微微泛红，蓄满了浑浊的热泪。他猛地想起了三年前的边关，那一场几乎全军覆没的伏击战。风雪漫天，他身负重伤倒在泥泞的血泊中，半边身子都被冻得麻木，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降临，以为自己将如野狗般曝尸荒野。，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是她，长公主沈清棠。她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高高在上地巡视，而是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满是泥水和断肢的尸山血海中，那双原本应该抚琴弄墨的柔荑，沾满了污泥与滚烫的鲜血。她颤抖着手，撕开自己华贵的裙摆，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冷的雨水传递过来，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那是生的希望。那时的她，脸色比纸还白，声音却异常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心疼：“撑住，你是大周的英雄，不该死在这里，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家。”，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坚定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从未磨灭，反而在岁月的冲刷下愈发清晰。
“愿听长公主号令！”
老兵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却如惊雷炸响，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与压抑多年的狂热。他猛地单膝跪地，将长枪横置于地，做出了最虔诚的臣服姿态，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个人的动作，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前排那名还在犹豫的年轻禁军，看着老兵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血迹，更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泪光与不容置疑的狂热，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他猛地想起了入伍时的誓言，想起了平日里萧统领对这位长公主的特殊维护，更想起了民间流传的那些关于太后专权、皇帝年幼的流言，以及长公主在边关体恤士卒、与将士同生共死的种种传闻。他想起自己离家时，母亲那期盼的眼神，难道真的要为了苟活，做一个背弃良知的懦夫吗？
“愿听长公主号令！”
他大吼一声，将心中的恐惧尽数宣泄，重重地跪倒在地。这一跪，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找到了归属的踏实。
一声声呐喊接连响起，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殿。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化作一片赤诚的海洋。那些迷茫的眼神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狼似虎的狂热与决绝。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厚重的铠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汇成一股无可**的洪流，向着高台之上的红衣女子臣服，向着那个曾带给他们生之希望的神明。
沈清棠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最后落在萧凛挺拔如松的背影上。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周的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