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眼神，我终究还是松了口。
我推门进了病房。
屋里很安静。
一个清瘦的年轻人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半靠在床头看窗外。
听见门响，他慢慢转头。
看到我时，那双灰暗的眼睛里闪了一下光，随即被更深的复杂压下去。
他瘦了一大圈，没了西装架子，整个人苍白单薄，和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家伙完全两样。
但那张脸，我不会认错。
就是纪深。
「你来了。」
他出声，嗓音干哑虚弱。
我没接话，只冷冷盯着他。
顾晚走进来，站在我们中间的位置。
「纪深，我把他带来了。」
纪深点头，把视线从我身上挪开，看向顾晚，眼神里有歉意也有心疼。
「姐，辛苦你。」
姐？
我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叫顾晚，姐？
「你刚叫她什么。」
我盯着纪深，难以置信。
纪深嘴角扯出个苦笑。
「我叫她姐，陆先生，我知道你现在疑问一堆，也恨我恨得要命。」
他想撑着身子坐直，引出一阵狠咳。
顾晚立刻上前，轻拍他背，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透着亲人间的习惯和照顾。
我脑子直接乱了。
姐弟？
顾晚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我和她从大一谈到结婚，整整十年，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顾晚，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转向她，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到的发抖。
顾晚扶他重新躺好，掖好被角，这才回身面对我。
她眼睛红得吓人。
「陆霄，对不起，我一直在瞒你。」
「你藏着我的事多了，不止这桩。」
我冷声丢过去。
「纪深，确实是我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顾晚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块石头砸进我脑子里。
岳父顾叔在我认识她前就走了，我只知道他做生意，别的她极少提。
「我爸……外面有过一段关系，纪深就是那个女人生的。」
顾晚艰难说出这段埋了多年的家事。
「我妈一辈子强势，她恨我爸，更恨那女人和孩子，她逼我爸发誓永远不认纪深，也逼我发誓不能和他们有任何牵连，我爸临走前拉着我，让我一定要找到纪深，替他照顾，他说这是他一生最大的亏欠。」
我愣愣听着，这些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