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染归真录

：天书道论解析第二回------------------------------------------：天书道论解析第二回：明“染”之害，层层耗命，就着窗棂透进的日光，逐字逐句往下读。当“染者”二字映入眼帘时，他指尖微微一顿，仿佛触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十月孕胎，染其母性。为性本，不可违。寿减其年。”，忽然想起母亲。——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终日愁苦的农妇，而是记忆里还很年轻的母亲。小时候生病，母亲总把他搂在怀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那温暖的气息、慌乱的心跳，是刻在骨子里的依赖。，高烧不退。母亲三天三夜没合眼，用湿毛巾一遍遍给他擦身，嘴里念着“菩萨保佑”。他昏沉沉睁开眼，看见母亲通红的眼睛，竟觉得心安，又睡了过去。，这“染”就已经缠上了身——，那日日夜夜的忧心，悄悄消耗她的寿数；自己对母亲的依恋也是染，那“有娘在就心安”的念头，也悄悄消耗自己的寿数。，竟会悄悄减损寿数。，是像滴水穿石，一点一点，把本可百年的人生，蚀成七八十年、五六十年、甚至更短。。，心愈发沉了。“落红坠日，饥吟乳汁，食粟。染其食欲，寿减其欲。”，想起打工时的日子。
最初在码头扛包，为了多省几个钱，顿顿啃干硬的窝头。窝头是粗玉米面做的，噎人，得就着凉水往下咽。夜里饿得睡不着，就爬起来喝凉水，灌个水饱。
后来手艺好了，当了木匠学徒，工钱涨了些。有时路过城里的馆子，闻见炒菜的香气，看见工头桌上的**子，眼睛能直勾勾盯半晌。心里想着：等攒够了钱，我也要进去点两个菜，吃个痛快。
再后来真攒了点钱，确实去吃了。辣子鸡、烧刀子、***……哪样够味就往死里吃。好像要把前十年欠下的油水，一顿补回来。吃完撑得走不动道，心里却空落落的，还想吃下一顿。
那时只觉是“口腹之欲”，是人之常情。如今才懂，每一次对食物的贪恋、对滋味的执着，都是在心上多染一层尘。而每一次“染着”，都像蛀虫般，悄无声息啃噬着性命。
他想起工地上那个叫老刘的赌徒。老刘手艺其实不错，可挣的钱全扔在了赌桌上。为了翻本，连夜里都在工棚里掷骰子，双眼熬得通红。饿了就啃冷馒头，渴了喝凉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去年秋天，老刘中风倒在工地上。抬去医馆时，郎中把了脉，摇头说：“精气耗尽了，救不回来了。”老刘才四十出头。
这不就是“染其欲，寿减其欲”的活生生例子？
“住行往来学识，染其慧根，寿减其智。”
这句让他想起邻村的教书先生。先生年轻时是镇上最有名的才子，过目不忘，出口成章。可他总为了“举人”功名熬白了头，考了二十年，终于中了举，却变得斤斤计较。
见了乡绅点头哈腰，递帖子时要掸三遍衣襟；遇了穷邻冷眼相对，嫌他们身上的泥污脏了门庭。他常对学童说：“读书是为了光宗耀祖，是为了做官发财，是为了让人看得起。”
可那点“慧根”，早被功名利禄染得发黑。他懂得越多，心越小；学问越深，心越窄。去年听说他得了怔忡之症，夜里常惊醒，说梦见落榜时的场景。
反倒不如村里没读过书的庄稼汉活得通透——该种田时种田，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不想太多，也不求太多。
李尘自己也曾羡慕过“有学问”的人。在城里打工时，见过穿长衫的账房先生拨算盘，手指翻飞，账目清晰。他偷偷学了几个字，想有朝一日也能坐进账房，不用再风吹日晒。
如今想来，那也是一种染——染于“体面”，染于“身份”，为了那点虚荣，给本心添了负担。若真当了账房，恐怕又会染上别的：染于“精准”，染于“不出错”，染于“东家赏识”……
最让他心头刺痛的，是下一句：
“一往情深薄思寡意，染其思承，寿减其念。”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那株孤零零的槐树。
恍惚间，又看见童年的自己和阿禾蹲在树下。那是夏天，槐花开得正盛，香气甜腻。阿禾仰着小脸，指着头顶的槐花：“李尘哥，我要那串，最白的那串！”
他爬上树，小心地摘下来。阿禾接过，把槐花一朵朵摘下来，串成手链，戴在他手腕上：“这样你就香香的啦！”
后来阿禾病了，他每次回乡都要去看她。她瘦得脱了形，躺在床上，见他来了，眼睛会亮一下，然后黯淡下去：“李尘哥，我又丑了吧？”
他摇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