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玄黄不灭决  |  作者:独白12  |  更新:2026-04-16
九章青玄令------------------------------------------ 青玄令。,陆舟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跑得气喘吁吁。“哥!你看这个!”。是一张告示,镇上驿站门口贴的那种。纸很薄,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发脆,上面的字是印上去的,端端正正。“青玄宗开山收徒。凡年满十四、不满十八者,无论出身,皆可赴清河城参与选拔。选中的,入山修行;未中的,发给路费遣返。”,又看了一遍。。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青牛镇虽偏,但偶尔也有过路的行商提起。说青玄宗是东域数得上号的仙门,山门落在青**,方圆数百里的年轻人都以能拜入青玄为荣。还说青玄宗的弟子可以修习仙法,延年益寿,甚至有资质好的能被仙师收为亲传,一步登天。,只觉得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跟他没关系。。“哥。”陆舟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你不是一直在练那个吗——那个东西——你要去了青玄宗,是不是就能找到人教你了?”。。那天从落雁山回来以后,陆舟问过他一次,他只说在山里遇到一个前辈,学了点呼吸吐纳的法子。册子的事,沈苍梧的事,废品灵根的事,玄黄不灭诀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有提。。是陆舟藏不住话。他要是知道了,不用三天,整个青牛镇都会知道苏辰每天夜里在床上盘腿打坐是在修炼。然后就会传到陆清禾耳朵里,传到母亲耳朵里。
有些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我就是自己瞎琢磨。”苏辰把告示叠好,塞进怀里,“跟人家正经仙门没法比。”
“那可不一定。”陆舟蹲在他旁边,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张师傅说,他年轻时候见过一个青玄宗的弟子,路过镇上歇脚。那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往铁匠铺门口一站,手没动,地上的铁渣自己浮起来了。张师傅说那叫‘御物’,是仙法里最基础的。你练的那个呼吸法,说不定跟人家是一个路数。”
苏辰把药罐从炉子上端下来,滤出一碗药汤。
“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苏辰看着他,“帮我照顾我娘。”
陆舟的脸垮了一下,但没再争。他知道苏辰说一不二。
苏辰端着药碗进了屋。母亲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窗纸。他扶她坐起来,把药碗递到她嘴边。
“娘,清河城在收青玄宗的弟子。我想去看看。”
母亲喝药的手停了一下。碗里的药汤晃了晃,液面映着窗外的暮色,暗沉沉的。
“去多久?”
“不知道。选拔是下个月初八。选上了,可能要留在那边。选不上,我就回来。”
母亲把药喝完,把碗递给他。她的手很瘦,指节像枯枝一样支棱着。
“你爹以前也去过。”她说。
苏辰抬起头。
“清河城。青玄宗。”母亲的声音轻轻的,“你爹走的那年,清河城也贴着这样的告示。他去试了。没有选上。回来以后什么都没说,就像没去过一样。但我知道他心里放不下。”
“娘,我不是爹。”
母亲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
“我知道。你去吧。”
苏辰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握在他掌心里,轻得像一片枯叶。
第二天一早,苏辰出了门。
走到镇口的时候,他看见了陆清禾。
她站在老槐树底下,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像是在等人。看见苏辰背着褡裢走过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陆舟告诉你的?”苏辰走到她面前。
“他早上来的时候,走路都顺拐了。”陆清禾把篮子递过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你要去清河城考青玄宗。然后就问我,姐,你说哥能不能选上?我说我又不是考官,我怎么知道。他就急了,说哥肯定能选上,你看他每天晚上打坐到半夜,窗户纸上的光越来越亮,那肯定是在练真功夫。”
苏辰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了?”
“没了。”陆清禾看了他一眼,“你每天晚上打坐到半夜这件事,他早就跟我说过了。你眼睛里那道金线,我也早就看见了。”
苏辰没说话。
“你不想说,我不问。”陆清禾把篮子往他手里推了推,“路上吃的。”
苏辰掀开篮子上的蓝布。里面是几张烙饼,一包腌菜,还有一双布鞋。鞋面是青灰色的,针脚细密,鞋口上绣着一个“辰”字,工工整整的。
“你脚长大了。”陆清禾说,“去年那双肯定穿不下了。”
苏辰把鞋收进褡裢里。
“清禾姐,谢谢你。”
陆清禾摆了摆手,转身往镇里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辰。”
“嗯。”
“你眼睛里的金线,比上个月又深了。到了清河城,人多眼杂,你自己小心些。”
她说完就走了。青灰色的布裙在晨雾里越来越淡,最后被巷口的阴影吞掉了。
苏辰站在老槐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往镇外走去。
第十章 清河城
苏辰走了三天。
到清河城的时候是傍晚。城墙从左边山脚一直延伸到右边山脚,灰色的城砖一层一层垒上去,高得像要把天挡住。城门口排着队,挑担的、赶车的、背包袱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苏辰排在队伍里,听见前面两个人说话。
“听说了吗?今年青玄宗收徒,来的人比去年多了一倍。”
“何止一倍。宋家的马车也进城了,宋家二公子也来参加。”
“宋家?清河城那个宋家?”
“还能有哪个。听说宋家这回了本钱,提前打点过了。”
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被城门口的风吹散了。
苏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铜钱。凉的。
他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胖妇人,收了三十文钱,给了他楼梯底下一间小隔间。隔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但床是干净的。
苏辰把褡裢放在床头,盘腿坐在床上。
丹田里的热流转了起来。从丹田出发,沿脊柱上行,过夹脊,到大椎,分两路走双肩,汇于膻中,最后回归丹田。走完一圈,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这是他在落雁山那本册子上学到的唯一一套完整的行气路线。沈苍梧在册子里把它叫做“小周天”,说是玄黄不灭诀的入门功夫。再往后,册子上的内容越来越深,他看得一知半解。
他需要一个人教他。或者至少,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修炼的地方。
青玄宗,就是那个地方。
第二天一早,苏辰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了。
他跟着人群走,穿过两条大街,走过一座石桥,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很大的广场,尽头搭着一座高台,台上插着一面旗,旗上绣着“青玄宗”三个字。旗子被风吹得猎猎响。
高台前面排着好几队人。苏辰排到了最左边那队的末尾。
快到中午的时候轮到他了。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青衫男人,面容清瘦,嘴唇很薄。
“姓名。”
“苏辰。”
“年龄。”
“十五。”
“哪里人?”
“青牛镇。”
那人把这些写在册子上,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放在苏辰面前。
“把手放上去。”
苏辰把手放在玉牌上。玉牌是凉的,光溜溜的。过了几息,玉牌亮了一下。很淡的光,像深夜里萤火虫的尾巴,闪了一下就灭了。
薄唇男人看了一眼玉牌,又看了一眼苏辰。
“灵根,废品。”
周围安静了一瞬。排在后面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废品?废品还来报什么名?”
“从青牛镇那种地方来的,能有什么好灵根。”
苏辰把手从玉牌上收回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薄唇男人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丢过来一块木牌。
“甲丁组,三十二号。明天辰时,城东校场,初选。”
苏辰把木牌收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广场的时候,他看见了宋云昭。
乌木马车停在广场边上,车厢帘子掀开了一角。宋云昭坐在车厢里,月白色的锦袍,头发用玉簪束起来。他正跟车厢外一个人说话。那人穿一身深灰色长袍,四十来岁,面容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腰间挂着一块玉牌,比门口登记名册的青衫男人那块要大一圈。
苏辰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宋云昭说话的时候,那个灰袍人微微弯着腰,嘴角带着笑,点了几下头。
苏辰想起城门口听到的那句话——宋家这回了本钱,提前打点过了。
他收回目光,往客栈走去。
第十一章 初选
第二天辰时,城东校场。
一百个人分成四组,每组二十五人。苏辰找到甲丁组的位置,站到最后。他旁边是一个矮个子的圆脸少年,皮肤黑黑的,叫孟小满,清河城外孟家庄的。
“你灵根测出来是什么?”孟小满问他。
“废品。”
孟小满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咧嘴笑了笑:“那咱俩差不多。我是下品,你是废品,都是垫底的。”
苏辰看了他一眼。孟小满的笑容不像是装的。
“各组肃静。”
一个声音从校场前面传过来。说话的是个穿青衫的中年男人,自称郑执事,青玄宗外门的人。他说初选共分三项——力量、速度、反应。三项综合计分,每组前六名进入复选。
“第一项,力量。”
几个青衫弟子推出一样东西来。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面上嵌着青石板,板上刻着刻度,一共十格。叫测力碑,一拳打上去,亮几格就是几分。
前面三组很快测完了。最高的一个七格,大部分人三四五格。
轮到甲丁组。孟小满排在苏辰前面两位,上去打了六格,下来的时候腿都是飘的,抓着苏辰的胳膊使劲摇。
“六格!我打了六格!”
“下一个。”
苏辰走到测力碑前。青石板冰凉凉的,刻度在阳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他站在碑前,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他想了一下,没有调动丹田里的热流。
一拳打上去。石碑亮了一下,很快。
“三格。”
记录的人把数字写在册子上。苏辰收回手,转身走回队伍里。孟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校场边上,宋云昭靠在围栏上,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掌心。他旁边站着那个灰袍人,就是昨天在马车旁边说话的那个。
“三格。”宋云昭把折扇在掌心里一合,“比我想的还低。”
灰袍人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苏辰走回队伍的背影,目光在他的后背上停了片刻。
“公子,那个人——”
“怎么了?”
“他那一拳,肩膀是松的。”灰袍人的声音很平,“真正用力的人,出拳之前肩膀会先绷紧。他是打到石板上才绷了一下。不是没力气,是不想让人看出来他有力气。”
宋云昭的扇子停了。然后重新摇开了,嘴角的笑慢慢浮起来。
“废品灵根,故意藏拙。越来越有意思了。”
灰袍人微微侧过头,目光从苏辰身上收回来。
“公子,要不要我——”
“不用。”宋云昭打断了他,“这才初选第一项。急什么。”
校场里,力量测试全部结束。甲丁组最高的一个七格,孟小满的六格排第三,苏辰的三格排在倒数。
“第二项,速度。”
郑执事的声音又响起来。几个青衫弟子在校场中间清出一条长长的直道,两端各立一根木桩,中间拉着一条细细的红线。百丈折返,按用时长短计分。
甲子组先跑。最快的一个用了二十一息,最慢的用了三十息。然后是甲丑组,甲寅组。
轮到甲丁组的时候,孟小满又紧张了。他排在苏辰前面,跑的时候咬着牙,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用了二十三息。他蹲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苏辰。
“二十三息。不知道够不够。”
苏辰走上起跑线。
郑执事举着一面小旗,旗子往下一挥。
苏辰跑了出去。
没有调动丹田里的热流。只用自己本来的力气。脚踩在校场的沙土地上,一下一下的。对面的木桩越来越近,他伸手触了一下,转身折返。回来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人在数。
“……十九,二十,二十一——”
他冲过了起跑线。
“二十二息。”
记录的人把数字写下来。苏辰弯着腰喘气,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沙土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这个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中等偏下,不显眼。
第三项是反应测试。青衫弟子们在校场中间竖起一排木人,木人身上连着绳索,有人拉动绳索,木人就会做出各种动作——出拳、扫腿、前冲。受试者要在木人阵中穿过去,被击中的次数越少,分数越高。
苏辰站在木人阵前,看了一眼那些木人的关节和绳索的连接方式。绳索一共有八根,分别控制不同的部位。拉绳的人在阵后,看不见阵中的情况,只能按照固定的节奏拉动。
固定的节奏。
苏辰吸了一口气,走进木人阵。
他没有用丹田里的热流。只是听绳索拉动的声音。左前方那根绳索紧了一下,他侧身,一个木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右后方那根绳索动了,他低头,一记扫腿从头顶掠过。
一步一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绳索拉动的间隙里。
走出木人阵的时候,他身上一次都没有被击中。
周围安静了一下。然后孟小满带头鼓起掌来,甲丁组有几个人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甲丁组三十二号,苏辰。反应测试,零次被击中。”
记录的人把数字写下来的时候,多看了苏辰一眼。
校场边上,宋云昭的扇子停了。
“零次。”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
灰袍人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苏辰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预判了木人的动作。不是靠反应快,是听绳索的声音。”灰袍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个青牛镇来的少年,第一次见木人阵,就能在走进去之前先观察绳索的布置。公子,这个人——”
“我知道。”宋云昭把扇子一收,“甲丁组。复选的时候,我要跟他分在同一场。”
灰袍人低下头。
“属下这就去安排。”
(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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