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药香满营，铁甲温柔------------------------------------------，目光落在沈惊寒身上。，她便愣住了。，未着头盔，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带随意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锋利，眼窝深邃，一双桃花眼清冷如冰，眼尾微垂，自带疏离。高挺的鼻梁，薄唇紧抿，肤色是冷白的，却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平添了几分病态的脆弱。，他身上的气场依旧强大。，伤痕累累，却丝毫不减他的威严。，即便蒙尘，也锋芒毕露。，莫名地跳了一下。，太过惊艳，也太过熟悉。——沈惊寒。，容貌一致。……，面上不动声色。。，她还是西南边境战地医院里，连续奋战八小时的外科博士苏清鸢。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将她从现代抛到了这个名为“大雍”的古代王朝，成了清河镇上一个父母双亡、靠祖传医术谋生的孤女医女。，性格温婉，医术尚可，却因是女子，在镇上备受非议。昨日上山采药，不慎摔下山坡，一命呜呼，才让她占了身体。
醒来后，她从乡邻口中得知，镇北将军沈惊寒重伤昏迷，军营里伤兵无数，军医束手无策。
她无法坐视不理。
医者仁心，无论古今。
更何况，这位沈将军，是北境的守护神。
“将军伤势严重，伤口已然感染，若不及时清创消毒，不出三日，必发高热，危及性命。”
苏清鸢走上前，语气平静而专业，目光落在他被粗布包裹的胸口，眉头微蹙。
那包扎手法，粗糙得让她揪心。
赵虎立刻上前一步，厉声阻拦：“放肆！将军何等身份，岂容你一个民间女子随意触碰？军营重地，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苏清鸢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赵虎，没有丝毫畏惧：“将军若死，北境防线必破，蛮族一旦南下，清河镇首当其冲，全镇百姓，包括你我，都将生灵涂炭。”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医者面前，无分贵贱，只有病人。你若拦我，便是害他，也是害这整个北境。”
赵虎一噎，竟无言以对。
这女子看着柔弱，言辞却如此犀利，句句在理。
沈惊寒看着苏清鸢，眸色微动。
她的眼神，太过清澈，太过坚定，没有丝毫杂念，只有对病情的判断与对生命的敬畏。
这样的眼神，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真正的医者。
“让她诊治。”
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却一锤定音。
赵虎虽有不甘，也只能悻悻退到一旁。
苏清鸢不再多言，蹲下身，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
药箱是原主留下的，木质陈旧，却擦拭得干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银针、纱布、晒干的草药，还有三小瓶透明的液体——那是她醒来后，用清河镇上的白酒提纯蒸馏而成的简易消毒酒精。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是她唯一能依赖的杀菌手段。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沈惊寒铠甲的系带，动作轻柔，尽量避开他的伤口。
铠甲沉重，冰冷刺骨，苏清鸢费了些力气才将外层卸下，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早已被脓血浸透，粘连在伤口上，轻轻一扯，便牵扯出一阵剧痛。
沈惊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眉心微蹙，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是将军，沙场之上，断骨裂肉都未曾哼过一声，这点疼痛，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可苏清鸢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紧绷。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放轻，带着一丝安抚：“忍一下，粘连得厉害，会有点疼。”
沈惊寒看着她。
她低垂着眼眸，长睫微颤，神情专注，阳光落在她蜜色的肌肤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定有力，没有丝毫颤抖。
这是一双握惯了手术刀的手。
沈惊寒的心头，再次掠过那个荒诞的念头。
她……也是？
苏清鸢没有察觉他的目光，专心致志地用消毒酒精浸湿纱布，一点点润湿粘连的布料，缓慢而耐心地将其揭开。
脓液的气味弥漫开来，刺鼻难闻。
她却仿佛毫无所觉，眼神专注地盯着伤口。
箭伤很深，几乎穿透肌肉，周围皮肤红肿发烫，坏死组织堆积，脓液渗出，一看就是长期未妥善处理导致的严重感染。
若是再拖下去，败血症发作，神仙难救。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拿起干净的纱布，蘸上酒精，开始清理伤口。
酒精刺激着破损的神经，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沈惊寒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依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苏清鸢动作轻柔却迅速，一边清理坏死组织，一边低声道：“感染很严重，我需要把烂肉剔除，否则无法愈合。过程会很疼，将军若忍不住，可以出声。”
“不必。”
沈惊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苏清鸢不再多言，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银针、纱布、草药膏，在她手中流转，行云流水。
止血、清创、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额角布满汗珠，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好了。”
她擦了擦手，拿起纸笔，写下一副药方，字迹清秀挺拔，笔锋利落：“按此方抓药，每日三煎，温服。外敷的药膏我每日来换，十日之内，伤口可稳，半月可愈。”
沈惊寒接过药方，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眸色更深。
这字迹，风骨凛然，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写出。
“多谢。”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谢意。
“分内之事。”苏清鸢收拾好药箱，抬头看向他，“军营中伤兵众多，我先去为他们诊治。”
说完，她微微行礼，转身走出了主将营帐。
沈惊寒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赵虎凑过来，忍不住小声道：“将军，这苏姑娘……真是好本事！比咱们那几个老军医强太多了！”
沈惊寒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她专注的侧脸，清澈的眼眸，以及……那一双稳定得不可思议的手。
明艳，飒爽，坚韧，强大。
像**滩上，一株迎风而立的红柳。
他活了两世，见惯了虚伪、算计、趋炎附势。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民间女子，却从容得仿佛见过世间风浪；明明身处险境，却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她午饭吃了吗？”沈惊寒突然开口。
赵虎一愣：“啊？”
“苏清鸢。”沈惊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去送些吃的，别说是我吩咐的。”
赵虎立刻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末将明白！”
营帐外，苏清鸢已经忙碌起来。
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将药箱打开，摆好器械，声音清亮而稳定：“伤兵按轻重排好队，重伤在前，轻伤在后，不要拥挤。”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原本嘈杂混乱的营地，竟慢慢安静下来。
士兵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医，眼神里有好奇，有怀疑，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中的期待。
毕竟，主将都让她治了。
苏清鸢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低头开始处理第一个伤兵。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兵，胳膊被蛮族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肉外翻，已经发炎红肿，散发着腐臭。
小兵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苏清鸢用酒精为他消毒，小兵身体猛地一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
“忍一下。”她轻声安抚，动作轻柔，“很快就好。”
她的手很稳，比军营里所有军医都稳。
银针落下，止血；利刃划过，剔除腐肉；草药敷上，清凉止痛；纱布缠绕，整齐利落。
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
小兵看着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胳膊，愣了许久，突然红了眼眶，哽咽道：“姑、姑娘……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苏清鸢笑了笑，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着，别碰水，按时换药。”
这一笑，明媚得像**上突然升起的太阳。
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的女子，要么温婉怯懦，要么娇柔做作，从未见过这样的——明艳、利落、坚定、温柔又强大。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苏清鸢从正午一直忙到夕阳西下，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粗布衣裙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线条。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为每一个伤兵处理伤口，耐心叮嘱注意事项。
医者的本能，早已刻进她的骨血里。
暮色降临时，赵虎端着一碗热粥、一碟咸菜走了过来。
“苏姑娘，歇会儿吧，吃点东西。”
苏清鸢抬头，擦了擦手上的药渍，有些意外：“多谢，不过我这里……”
“嗨，姑娘别客气！”赵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伙房刚煮的，热乎着呢。您忙了一下午，不吃东西怎么撑得住？”
苏清鸢看了看他，又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主将营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她没有点破，接过碗筷，轻声道：“多谢。”
粥很烫，很香，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麦香。
在这荒凉的北境**上，一碗热粥，竟暖得人心头发烫。
她低头喝粥时，没有看见，主将营帐内，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眸，正静静望着她的方向，目光柔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铁甲冰冷，人心温热。
有些相遇，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