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KPI不认------------------------------------------，我揣着一肚子火气，“哐当”一声踹开了城隍庙办公室的门，差点把门框都给踹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个老花镜，慢悠悠地翻着文件，跟个没事人似的。，当场 “啪” 地拍了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三晃。“城隍爷！什么情况！”，“我早上拼尽全力，把城南小学那摊子破事解决了，没让俩家长打起来，没吓着孩子，还让摊贩正常做生意了，你凭啥不认我的 KPI？”，摘下老花镜，瞥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又无奈：“你这脾气，三千年了也没改。”，上面一行字大得刺眼：“非规范执法，扣除70%业绩。备注：擅自对当事人车辆进行物理干预（放气），系统判定违规操作，本次处理仅计入30% KPI。”，气得肝都疼，又狠狠一拍桌子，手都拍麻了。“什么叫违规操作？我放气是为了转移他们注意力啊！你没看见那俩家长都快打起来了？戾气都快飙上天了！我要是不那么做，真打起来，戾气爆表，到时候你又该骂我办事不力了！”，唾沫星子都喷到屏幕上。“那俩家长没打起来，孩子吃上热乎煎饼了，旁边早餐摊大姐也能正常做生意，这结果不够好吗？合着你们只看流程，不管结果？我这是解决问题，又不是走****！”，重新戴上老花镜，抿了一口茶，语气里满是公事公办。“小紫，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办事，也知道你没坏心思。可规矩就是规矩，天庭定下的**，谁也不能破。系统只认流程，不认结果，你没按规矩来，就算解决了问题，也得扣分。”
“放气属于‘物理干预’，不在咱们允许的手段范围内，你这要是被上面查到，没扣你全勤、没通报批评，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顿了顿，又补刀，“你一个厕神，不好好管你的负能量数据，瞎搞这些物理操作，能不扣分吗？”
我一听这话，火气直接顶到天灵盖。
“合着我费心费力解决问题，最后还成我的错了？我要是按规矩来，那俩家长能听我的？说不定早就打起来了！到时候戾气爆表，你又该拿 KPI 压我了！”
城隍爷也不跟我吵，就坐在那儿，慢悠悠翻着文件，任凭我在旁边跳脚。
我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吵也没用——规矩这东西，一旦定下来，就没道理可讲，尤其是天庭的规矩，比人间的规章**还死板。
我气得浑身发抖，也没心思再跟他废话，扭头就走，“砰” 的一声带上办公室的门，震得走廊里的灯都晃了晃。
走出城隍庙，外面的太阳晒得人发慌，我心里的火气却一点没消，越想越憋屈。
我当了三千年厕神，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今天居然因为一个破流程，被扣分、被训，简直丢死人了！
算了，还是回我那个破中控室值班吧。
回去路上，路过一家公司，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领导办公室里，低着头，背挺得笔直，浑身却僵得像块石头。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干脆还叫他***。
他那个地中海领导，正拍着桌子，对着他吼得唾沫星子乱飞：
“***！你到底能干点啥？这个月业绩又垫底，你天天上班摸鱼是吧？再这样下去，你就卷铺盖滚蛋！我养你这么久，有什么用？连个业绩都做不出来！”
***就那么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脸上没任何表情，可我能清清楚楚看见，他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怨气，那股子委屈和压抑，隔着这么远都能呛人。
他肩膀微微发抖，却硬是憋着，连一声反驳都没有，估计是被骂怕了，也被生活压怕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心里突然一酸，刚在城隍庙里憋的那口气，一下子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仙机，上面KPI又掉了一个点，原本就可怜的业绩，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我忽然就看明白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原来他比我还怂，咋就不敢跟领导拍桌子呢，可能是怕丢工作吧。
我刚才在城隍庙里，还敢对着城隍爷拍桌子、发脾气，抱怨规矩死板、KPI不合理。
可***呢？被骂得狗血淋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连一句 “我不服” 都不敢说。
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我对着城隍爷拍桌子，是因为我好歹还有编制，吵两句最多被训一顿，丢不了神籍。
可他不行，他一丢工作，房贷、车贷、孩子学费、老家父母养老钱，全都得断。
我刚才还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现在一看，我那点委屈，跟他比起来，算个屁。
我是被规则压着的神，他是被生活压着的人。
我敢闹，他不敢；我能撒火，他只能憋着。
那边领导还在对着***吼，***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我看着仙机上掉下去的 KPI 数据，心里的火气渐渐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三千年了，我见过人间的悲欢离合，见过各种各样的规矩，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真切地感受到：
规则这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是神仙，就对你网开一面。
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人间有人间的规则。
不管是神，还是人，都逃不过。
遵守规则，会受委屈、会吃亏；不遵守规则，会被惩罚、被淘汰。
就像***，遵守公司规则，拼命干活，还是因为业绩垫底被骂；
就像我，想解决问题，却因为没按规矩来，被扣除 KPI。
我站在路边，轻轻叹了口气。
握紧了手里那把三千年的马桶刷。
原来神仙和人，真的没什么不一样。
都得受着，都得忍着，都得在规矩的框架里，硬着头皮往前走。
哪怕心里再委屈，再不甘，也只能 ——
自己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