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也"认识"他——
穿书头一年，我睡桥洞的时候，就是这王六带人把我的破棉被抢了，还在我背上踹了两脚，说"讨饭的也敢占老子的地盘"。
那两脚的印子，到现在阴天下雨还隐隐作痛。
"听说，你从人市上买了个**回来？"
王六歪着脑袋，油腻的目光扫了一圈破屋子，最后停在裴衍身上。
"嚯——还真是裴丞相？这可是好东西啊……十两？你小子赚大了。"
他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这么着——我出二十两，你把人转给我。我送到北边去，有人收这种货色。赚的钱你我对半分。"
我没说话。
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沈昭，忍。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不卖。"
王六的笑僵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顶上了我的胸口，往后一推。
"再说一遍？"
我退了半步。
"我说——不卖。"
王六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嗤笑了一声，挽起袖子走上来。
"不知好歹——"
"他有疫病。"
我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王六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两个跟班也停了，脸色一变。
我往裴衍那边一指："你看他手腕上那圈烂疮——那是矿毒。三个月前刑部大牢里就有人犯过，死了一排。传上了就掉肉长脓，大夫说没得治。"
我一字一句说得煞有介事，脸上还带着一丝"吓到了不好意思告诉你"的勉强。
王六的手缩了回去。
他盯了裴衍两秒——裴衍适时地咳了一声，嗓子眼里带出嘶嘶的杂音。
王六后退了一步。
"你——你不怕？"
我耸肩："我这条命不值钱，死了也没人在乎。但你——王六爷——一家老小呢。"
王六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骂骂咧咧地带着两个跟班退到了门口。
"行，你等着。老子改天再来。"
门被带上了。
院子里归于安静。
我扶着墙壁弯腰喘了口粗气。
手心全是汗。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裴衍坐在床上看着我，嘴角弧度几不可见。
"矿毒？"
"胡编的。"
"我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烂了一圈的皮肉。
"倒也编得有模有样。"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不带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