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训室的嘲笑------------------------------------------，陈默打来电话：“三天后来基地报到，别迟到。”，林沉把星火战队近一个月的比赛录像又看了两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战术分析。，林沉正式到星火基地报到。“工位”在训练室最角落——一台老旧的电脑，六十赫兹的显示器，键盘油光锃亮，鼠标线都用胶带缠过。，看到他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这谁啊？”有人小声问。“新来的替补，听说以前打过职业。打职业？哪个队的？不知道，陈默没说。”，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林沉。他是队里的天才中单，十八岁，脾气比技术还出名。“你就是那个送外卖的？”阿泽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我听说了，网咖虐菜那个视频，是你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调试鼠标灵敏度。。那天网咖里有人录了他操作的那一段，发到短视频平台上，小火了一把。但没人认出他是谁，评论里都在猜“这是哪个退役选手”。，走到林沉身后，看了眼那台破电脑，嗤笑一声：“这破电脑能打职业？六十赫兹的显示器，怕不是卡成PPT。够用了。”林沉头也没抬。
“够用？”阿泽笑了，“你怕是没打过正式比赛吧？六十赫兹的显示器，对面技能都看不清。”
林沉没接话。
阿泽觉得没意思，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但嘴上没停：“陈默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找个送外卖的来当替补，是嫌我们不够菜？”
训练室里几个人笑出声。
上午十点，陈默走进训练室，宣布今天的安排。
“一队：阿泽中单、小新打野、阿豪上单、大东ADC、老马辅助。”
“二队：林沉中单，加四个青训队员。”
阿泽直接笑出声：“陈哥，你认真的？让一个外卖员带四个青训打我们？”
“认真打，别废话。”陈默板着脸，“输了晚上加训两小时。”
阿泽耸耸肩，看了林沉一眼，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行，那我就教教外卖员，什么叫职业比赛。”
*P环节，一队随便*an了几个版本英雄，完全没把二队当回事。阿泽更是嚣张，直接选了当前版本最强中单“元素使”——一个操作难度极高、但伤害爆炸的英雄。
他要用最强势的英雄，碾压对面那个外卖员。
轮到林沉选英雄，他点开英雄列表，往下翻了很久，然后锁定了——影刃。一个冷门的刺客英雄，当前版本下水道，职业赛场上几乎没人用。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影刃？这英雄还有人玩？”
“下水道中的下水道吧？上次职业比赛有人选这个，怕是三年前了。”
阿泽笑得前仰后合：“兄弟，你是不是还活在五年前？这版本影刃连兵都清不动！”
林沉没理他，安静地等待游戏加载。
陈默站在后面，盯着林沉的屏幕，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加载界面结束，比赛开始。
前五分钟，双方平稳发育，没有爆发人头。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林沉的对线能力不差——他用影刃跟元素使对线，补刀数竟然持平，一刀都没漏。
“有点东西啊。”打野小新说了句。
阿泽脸色有点不好看。他选的可是版本最强中单，对面用下水道英雄跟他补刀持平，这说出去都丢人。
围观的青训队员开始小声议论。
“这外卖员补刀好稳啊……一刀不漏？”
“你看他走位，每次都能躲掉阿泽的技能。”
“**，这真的是外卖员？”
第六分钟，阿泽忍不住了，主动出击。元素使的一套连招打出去，伤害爆炸，但林沉的影刃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一样，一个侧身闪避，躲掉了关键控制技能，然后反手一套打回来，直接打掉阿泽半管血。
“靠！”阿泽骂了一声，赶紧后撤。
林沉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继续补刀。
接下来的十分钟，阿泽每一次主动出击都被林沉完美化解。影刃就像一条泥鳅，怎么也抓不住，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躲掉致命技能，然后反手打出伤害。
第十五分钟，补刀数：林沉一百四十二刀，阿泽一百三十一刀。一个下水道英雄，补刀压了版本最强中单十一刀。
训练室里安静得只剩键盘声。
阿泽额头开始冒汗。他发现这个外卖员的意识恐怖得吓人——每次他刚有进攻意图，对面就已经在后退了；每次他想呼叫打野包夹，对面就把兵线控在塔前，根本抓不到。
“小新，来中路！”阿泽忍不住喊人。
打野小新操控着英雄绕后，准备包夹林沉。但林沉在小新出现在视野里的前一秒，直接往后退了两步，缩回了塔下。小新的包夹扑了个空。
“他开**了吧？”小新嘟囔了一句。
阿泽咬着牙：“再来！”
第十八分钟，小新再次包夹中路，这次是双人包夹，上单也来了。三个英雄同时从三个方向包抄影刃，林沉的操作空间被压缩到极限。
但就在三人同时出手的瞬间，林沉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操作——影刃闪现穿过了野区的墙壁，直接位移到了安全位置，然后利用技能加速，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个闪现的位置刁钻得可怕，刚好卡在三人技能的真空期里，但凡慢零点五秒，他就死了。
林沉甩了一下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坐在对面的阿泽余光扫到了。
阿泽皱了皱眉，没多想。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放松动作，不知道那双布满膏药的手，刚刚承受了怎样的负荷。
继续操控英雄回到线上时，林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尖在发抖。
才第十八分钟。他本以为至少能撑到三十分钟。
“**……”辅助老马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反应速度……”大东也看呆了。
陈默站在后面，眼睛瞪得老大。
这个闪现时机，这个临场判断，这个操作精度——
不是普通职业选手能做到的。
这是顶级选手的水平。
阿泽的键盘声停了。
他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那个闪现的角度、时机、对技能真空期的计算——不是普通职业选手能做到的。
但他嘴上还是不肯认。
“运气好而已。”阿泽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手指在键盘上攥紧，“这种操作，也就只能赌一把。”
旁边的辅助老马偷偷看了阿泽一眼，没说话。他认识阿泽两年了，知道这个天才中单只有在真正被震慑到的时候，才会用“运气好”三个字来安慰自己。
第二十二分钟，林沉在边路单杀了阿泽。
影刃一套技能打完，元素使连闪现都没交出来就倒了。
屏幕上跳出“First *lood”——这是本场比赛的第一个人头，也是阿泽第一次被单杀。
阿泽狠狠砸了一下键盘。
“***……”他骂到一半，余光瞥见陈默站在后面冷着脸，硬生生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训练赛继续，但局势已经完全被林沉掌控了。他用影刃带动全场节奏，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打在阿泽队伍的薄弱点上。
第二十八分钟，二队推掉一队基地。
屏幕上跳出“胜利”两个字。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阿泽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手指还在发抖。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堂堂天才中单，竟然被一个外卖员用下水道英雄打爆了。
围观的青训队员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这也太猛了吧……”
“这真的是外卖员？怕不是哪个战队退役的一号位吧？”
阿泽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后面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到底是谁？”阿泽瞪着林沉，眼睛里全是不甘。
林沉慢慢摘下耳机，放在桌上，抬头看了阿泽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送外卖的。”他说。
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转身走出了训练室。
走到走廊里，林沉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手指在微微发抖，手腕处的膏药下面传来一阵阵刺痛。
最后几分钟的对线期，他的手指就已经开始发麻了，但他咬着牙撑完了整场比赛。现在整只手都在发麻，拇指和食指几乎没了知觉。
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用力按了几下，等麻劲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林沉走进去，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手。
冰凉的水流过手腕，刺痛感减轻了一些，但手指还是麻的。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二十六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不像一个职业选手，像一个被生活压垮的普通人。
林沉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要走。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沉收起手机，朝二楼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陈默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份正式合同。
“坐。”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沉坐下。
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合同推过来。
“正式选手合同，一年，底薪八万，奖金另算。签字费五万，明天到账，剩下五万三个月后付清。”
林沉看了一眼合同，拿起笔就要签。
“等等。”陈默按住他的手，“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手，每个月必须接受队医检查。如果医生说不能打，你就得停。”
林沉想了想，点头：“可以。”
他签下名字，放下笔，站起来要走。
“林沉。”陈默忽然叫住他。
林沉回头。
陈默犹豫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林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有人还在等我。”
他推门离开，留下陈默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陈默看着那份签好的合同，又想起刚才训练赛上那个惊艳的穿墙闪现。
Silence。
五年前他坐在虹桥天地演艺中心的观众席上，看着这个人在世界赛舞台上大杀四方，心里想的是“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来我们这种小战队”。那时候的Silence站在聚光灯下，年轻、锋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五年后，他坐在这间逼仄的会客室里，签下了Silence的合同。合同上的字迹有些歪斜——那是左手写的。
这个人，可能真的能改变星火。
但看着他那双布满膏药的手，陈默又忍不住担心。
这双手，还能撑多久？
而他回来，真的只是为了赚钱吗？
陈默把合同锁进抽屉，靠在椅背上，很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