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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在医院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陈屿白天来病房坐一会儿，晚上却总以“嫂子害怕嫂子睡不着”为由，去陪林婉。

第一天我还能忍。

第三天，我去收费处缴费时，却发现卡里少了十万。

我愣了几秒，立刻去查流水。

上面赫然写着：

转账十万元——林婉

备注：营养费、安胎费。

安胎费？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我拿着流水单回病房时，陈屿正坐在窗边，替念念削苹果。

这是车祸后他第一次认真陪女儿。

可我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这十万，是怎么回事？”

他一抬头，看见我手里的单子，神色微微一僵。

“嫂子怀孕了。”

我怔住了。

“什么？”

陈屿皱眉：“你小点声。她受了惊，医生说胎像不稳，需要静养。”

我死死盯着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她怀孕了，所以你拿给念念做康复的钱去给她安胎？”

“苏晴！”陈屿沉了脸，“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念念的钱我以后会补上，嫂子现在情况特殊。”

“她怀的是谁的孩子？”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我的。”

那一刻，我耳边像炸开了一道雷。

病床上的念念愣愣看着我们，小声问：“妈妈，爸爸在说什么？”

我浑身都在抖。

而陈屿却像终于说开了一样，破罐子破摔。

“那晚我喝多了，嫂子也喝了酒，都是意外。”

“意外？”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的意外，是和你嫂子睡到一起，睡出一个孩子？”

“我已经很烦了，你别逼我。”陈屿压低声音，“大哥死了这么多年，嫂子一个人太苦了。我会对她负责，但你和念念，我也不会不管。”

不会不管？

车祸时，他已经用行动告诉我，他会先管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平静下来。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

陈屿没说话。

但当晚，婆婆和公公就来了。

一家三口坐在病房里，摆出了要谈判的架势。

婆婆先叹了口气。

“苏晴，事情已经这样了，吵没用。婉婉肚子里怀的是陈家的种，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名没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公公接着道：“老祖宗以前就有兼祧两房的说法。老大不在了，老二替兄延嗣，也算合情合理。”

我忽然觉得这病房里的空气都脏了。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同意陈屿兼祧两房？”

婆婆立刻接话：“你还是正房，没人动你的位置。婉婉也不要名分，只求孩子能顺顺当当生下来，以后陈家两房都有后，你和屿儿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病床上的念念，安静得吓人。

她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奶奶，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婆婆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却很快道：“胡说什么呢，**爸就是多照顾一下伯母和她肚子里的弟弟。”

弟弟。

她已经默认林婉肚子里的是男孩了。

也默认了我女儿不重要。

我低头看着念念瞬间发白的小脸，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我抬起头，轻声说：

“好啊。”

全屋人都愣住了。

我笑了笑：“不是要兼祧两房吗？我同意。”

婆婆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真的。”我看着陈屿，“你想照顾嫂子，可以。我成全你。”

陈屿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反而怔住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成全。

我是要他们死得更痛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