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外面看不出来。
回到地下室，我把录音笔打开，放在床头。
"第一段录音。2023年3月17日。我叫陆沉。"
"从今天开始，我要把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不是为了让谁同情我。"
"是为了有一天，让所有人知道真相。"
我按下暂停，把录音笔关了。
手指头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种清醒太陌生了。
那天我吃了半碗白米饭，配着前天剩的一碟咸菜。
吃完之后觉得胃里踏实了一点。
活不了就活不了。
但死之前，我把真话留下。
**章
四月。我开始去医院。
不是去看病。是去查账。
省立医院住院部的收费系统我不陌生。江远住院那半年，我跑过不下三十趟缴费窗口。
但以前我交钱的时候从没想过去看明细。
这次我想了。
我找到了住院部的一个缴费员，姓赵，戴一副圆框眼镜，之前我每次去交钱他都在窗口。
"你找我？"他看到我有点意外。
"我想查一份住院费用明细。去年的。患者江远。"
"你是家属？"
"我是……出钱的那个。"
他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记得我。那段时间我隔三差五就来缴费，每次金额都不小，他递单子的时候手抖过一次——可能是替我心疼。
他犹豫了一下，帮我调了系统。
明细打出来，两页A4纸，密密麻麻的条目。
手术费、材料费、化疗药、ICU费用、特护费、营养费……
总计：四十七万三千八百。
我的手停了。
四十七万。
我交了一百二十八万。
中间差了八十一万。
"不对吧。"赵缴费员也看到了，"你去年前前后后交了一百多万，我有印象，但实际医疗费只有这个数……多出来的钱，系统显示转进了一个指定账户。"
他指了指屏幕上一行字：周桂芝——中国农业银行XXXX。
"这个账户是家属登记的代**户。超出治疗费的部分，家属申请了后续治疗储备金名义转入。"
"后续治疗储备金？"
"就是家属说后面还要花钱，先存着。但这笔钱医院不管用途，转出去就是私人的了。"
我盯着那个账户名看了三十秒。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