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天体，只有无尽的、缓缓流动的光纹。他躺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地面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焦土。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他的机甲。
“神陨”倒在不远处。左臂不见了，右腿从膝盖以下扭曲成了不可能的角度，胸口的装甲板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里面还在冒烟的电路。那些原本暗红色的纹理已经完全黯淡了，像是血液流干后的**。
陆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腿不听使唤，右臂的纳米修复体已经碎裂，露出里面还在滴血的骨骼。他拖着残破的身体走向“神陨”，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他走到机甲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装甲板。冰冷。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震动，像是心跳。
“我们这是在哪？”他问。
没有人回答。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穿着长袍，手持长剑，长发在风中飘动。他们的步伐很轻，像是在水面上行走，每一步都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他在陆沉面前停下，目光扫过残破的机甲、血泊中的少年，最后定格在陆沉的眼睛上。
“异物，”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又一个。”
陆沉靠在机甲残骸上，用那双深黑色的、没有泪腺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对方。中年男人微微皱眉，似乎对陆沉的反应感到意外。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异物”，面对他的审视，居然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能说话吗？”中年男人问。
“能，”陆沉说，声音沙哑，“但我不想。我的机甲快死了，我没心情聊天。”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他的手掌中涌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笼罩了陆沉的身体。陆沉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他的伤口，那些还在流血的裂口开始缓慢愈合。
但那只持续了几秒钟。白光消散后，中年男人的表情变了。
“你的身体百分之八十八是异物。你的经络已经完全损毁，你的丹田是一片虚无，你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没有任何修炼的基础。你是——”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