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您失踪后，走遍三十六州，找了九年。"
他的额头贴上了地面。
"第十年的冬天，她在雪路上跌了一跤，之后身子就垮了。咳血，高烧不退。太医说——心力耗尽。"
"她临终那天，攥着这块襁褓，喊了一整夜的名字。"
"她喊的是——令仪。"
风灌进耳朵，什么都听不清了。
河水的声音变得很远、很闷。
我低头，盯着自己那双手。青紫的冻疮。皲裂的指缝。劈了一半还渗着血的指甲。
这双手洗了十四年衣裳。
我娘找了我九年。找到死。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印。
"……带我回去。"
我站起来。
"带我回家。"
我最后看了一眼河滩。
钱绣儿脸上什么血色都没有了。
右脸还**辣地烧。她那一巴掌的印子，这会儿大概还在我脸上。
我记着呢。
这笔账，先挂着。
第二章
赵家那头我没回去。
不是不想拿东西——是没什么可拿的。两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一床硬得硌骨头的草席，加一把缺了口的镰刀。
就这点破烂，赵婆子怕是还赖着不给。
不要了。
福全备了一架马车。不是镇上拉货的板车，是四面围着青缎帘子、铺了厚褥子的车厢。褥子软得陷人。
我坐上去，裤腿全是泥。
鞋也只剩一只。
沈王爷的亲闺女，光着一只脚、满腿泥巴上了马车。我娘要是在，不知道心疼成什么样。
一想到"娘"这个字，嗓子里又堵住了。
我攥紧那块碎襁褓，指腹磨着上面那朵绣兰花。针脚细密，一针挨着一针，半分都没走歪过。
绣这朵花的人一定很有耐心。
她花了多少个日夜等我？
车帘外，福全骑在马上，两个佩刀侍卫一前一后。
"福伯。"我掀开帘角。
"郡主请吩咐。"
"别叫郡主，听着我浑身不自在。"我想了想，"先叫我名字吧。你刚才说什么——令？"
"令仪。"福全的声音软下来，"沈令仪。王妃取的名。盼您一生端方有仪。"
沈令仪。
比草丫好听。比赵草丫更好听。
"福伯，路上跟我说说，王府的事。"
"是。"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
福全的话也摇摇晃晃地往外倒。
沈王府，当朝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