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上好，桐山同学------------------------------------------"桐山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要不要和我交往？"..........，在初中的时候，也有人对我这么说过。。，我也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存在。不说话，不社交，课间永远埋在书本和漫画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株缩在墙角的苔藓，只敢活在无人注意的阴暗里。，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突然走到了我的座位旁。，声音甜得发腻，在全班的注视下，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桐山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要不要和我交往？"，可那时的我，却像个被砸中了头的傻瓜，大脑一片空白。，被女生主动告白。，脸颊发烫，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我以为，是自己微不足道的存在，终于被人看见了。。，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愚蠢、最屈辱的决定。，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摆弄。，我就背着书包在路上站了半个小时，最后只等到她和朋友们嬉笑着路过，指着我对旁人说："你们看，他真的好乖啊。"
她让我帮她写作业，我就努力把字迹练得和她一模一样，第二天却听见她笑着对朋友说："反正是那个家伙，随便使唤都不会生气的啦。"
她让我在教学楼楼下给她送告白信，我红着脸把信递出去，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信纸撕成碎片，洒在我的头顶。
"抱歉呢，桐山同学，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喜欢你这种阴沉又恶心的死宅吧？"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周围的笑声尖锐又刺耳，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皮肤里。
"他居然真的相信会有人喜欢他啊。"
"也太自恋了吧。"
"呜哇，是自我意识过剩了吧？"
"真好笑。"
我站在人群中央，手脚冰凉，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才明白，那所谓的告白，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恶作剧。
他们只是觉得，玩弄一个毫无反抗之力、阴沉自卑的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而我，就是那个被推上舞台，供所有人嘲笑的小丑。
从那以后，我更加封闭自己。
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对三次元的女生抱有任何期待，更不相信喜欢这种东西，会降临在我身上。
我把自己彻底关进二次元的结界里，用漫画、小说、游戏筑起厚厚的围墙，告诉自己：
——无端的温柔，都是假的。
——女生的靠近，全都是目的。
——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喜欢，也不该去相信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
"呼……"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我甩了甩刚睡醒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长叹一口气。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挺久的了，但是突然又让我回忆起来，还真是有点难受。
罢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执着于回忆是不可取的。
比起这个，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弄明白三月英子想要干什么。
虽然说三月英子的告白让我回想起了不堪的过去，但是我相信，她和初中那个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生，并非是同一种人。
不过，相信归相信，我该拒绝还是得拒绝，哪怕对方是三月英子。
"试着再远离她一段时间吧....."我在心里默默想道。
简单地刷牙洗漱之后，我打了个哈欠，扛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清晨从梦中惊醒的不适感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了，我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只要像平时一样，低着头走到学校，不和任何人产生多余的交集，这些我心神不宁的事情，就会慢慢变成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毕竟，我已经做好了决定——无视，远离，如果可以的话，彻底划清界限也不是不行。
这个办法虽然有点逃避的意味，但这是保护我不再受伤的最优解。
可就当我刚走出家门没有几步，我的耳边就传来了清亮的招呼声。
"桐山同学，早上好。"
我的脚步瞬间僵住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是三月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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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桐山同学。"
像是觉得我没听到一般，三月英子又重复了一遍。
"早..."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嘴上该有的礼貌却不能少，于是我下意识地回复了她。
而后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三月英子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是巧合吗？还是说她跟踪过我？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未免有些太过不妙了。
"三月同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毕竟三月英子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了，老实说，真是吓了我一跳。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学校。"三月英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家门口啊？你是怎么找上这来的？"
三月英子微微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随后她笑着说道："当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啊。"
"我？"
骗人的吧？我怎么没有印象？
而且，像我这种恨不得隐居深山老林的死宅，会把家庭住址主动透露给别人？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想我肯定是脑子坏掉了。
"对，就是你，桐山悠本人。"
"可我不记得我做过那样的事...."
"那是你忘记了。"
"......"
见我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是陷入了思考的样子，三月英子轻咳一声，接着说道：
"如果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三月英子笑容明媚，语气中的认真几乎藏不住，可落在我耳边，却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对我？
我很想这样问她，但是根据之前她告白时的发展来看，就算我问了大概率也得不到答案。
于是我选择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并保持沉默。
见我下意识拉开距离、沉默着不肯再靠近，三月英子脸上的笑意轻轻淡了几分，却没有半点生气或是被冒犯的样子。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那只是转瞬即逝，片刻后，她又恢复了笑意。
"桐山同学，我有那么可怕么？"
"明明我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自信的来着......真令人伤脑筋......."
魅力在我这里没有用还真是抱歉呢。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又往后挪了挪。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三月英子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明明是很赏心悦目的画面，我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你可怕。"我试着为自己解释道，"而是我觉得我们之前还不太熟，靠太近会很奇怪。"
"现在这里人少还好，如果有海谕的学生看到会说闲话的。"
"可我不在意这些......"三月英子说，"想必桐山同学也不是那种会在意他人评价的人吧？"
"我在意。"我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我之所以一直保持死宅人设，就是因为不想引人注目。"
"这种感觉，被众星捧月的你肯定是无法理解的。"
三月英子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于是微微怔了一下。
"不，我能理解。"
"？"
"该怎么说呢......我以前也是孤僻自卑的，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改变了而已。"
真的假的？
看着我明显不相信的表情，三月英子没有急着辩解，只是轻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平日里总是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她，此刻身上那种闪闪发光的气场，竟然悄悄淡去了几分。
"我没有骗你哦。"
"就算你这么说....."
也不是人人都能下定决心改变的啊......
至少，我没有这个能力。
我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是别过了头，叹了口气，又后退了几步。
仿佛是在说，别再靠近我了，真的。
............
.........
"你是在害怕吗？"
教室里，身旁的男生听我讲完一切后，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如此说道。
他叫丰川阳介，是我在班里为数不多、勉强算得上是朋友的人。性格开朗，人缘也好，和我成为朋友的契机是高一时的某次意外事件。
此刻他单手撑着下巴，眼神直白得让我想立刻躲开。
于是我果断移开了视线。
"直视我，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丰川阳介无奈地叹了口气，用笔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没有。"我低声反驳，声音却虚得连自己都骗不过去，"我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这就是害怕。"
他的话一针见血，于是我沉默了。
丰川阳介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安静地等了几秒，才用一种稍微认真一点的语气开口。
"初中的事情，你之前隐约提过一点。我知道那对你来说很糟糕，换做是我，说不定也会留下阴影。"
"但是桐山，你不能因为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吧？"
"三月英子是怎么样的**家都有目共睹.........你觉得，她也是闲得无聊，想把你当笑话耍吗？"
丰川阳介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一点。
我摇了摇头。
我当然不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要我走出自己构筑的世界，我真的做不到。
丰川阳介说的没错，我，就是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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