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没笑，我知道。这孩子，像她爷爷，倔，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大概等不到她回来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我不怕死，只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委屈没处说。云州，你在那边等等我，别急着投胎。等溪云回来，看见我们都走了，该多难过。

院子里的槐树，今年没开花。大概也老了，开不动了。溪云小时候最爱在树下玩，说长大了要盖个大房子，把爷爷奶奶都接去享福。现在，房子空了，人散了，只剩这棵老树，还在等。

等吧，一直等。等雨停，等人归，等春天再来。虽然我知道，有些雨不会停，有些人不会归，有些春天，再也回不来。

但等，本身就有意义。像云州当年等我，像我这些年等他。等，证明心里还有念想，还有光。

溪云，我的孙女儿，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字，记住：故里永远在，门永远开。累了，就回来。***魂在这儿，陪你。

雨又大了。该煎药了。苦，但得喝。就像日子，苦，但得过。

等吧。一直等。”

日记到此为止。后面是空白页，像未完的人生，也像无尽的等待。

林溪云抱着日记本，泪如雨下。雨水从破窗飘进来，打湿了纸页，墨迹晕开，像祖母的泪，隔了二十年，终于落在她手上。

“奶奶...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她哽咽着，对着空屋子说。

但屋子里只有她一人。祖母不在了，祖父不在了，父母不在了。只有她，和这些沉默的遗物，和窗外的雨，和这栋等了她二十年的老宅。

她擦干眼泪，把东西收好，继续打扫。扫到院子时，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湿漉漉的青石板染成金色。槐树叶子上的水珠，在光里闪闪发亮，像眼泪，也像星星。

她突然想起祖母常念的一句诗：“故里云湮，归期何夕？”

现在她回来了，但故里已非故里，人已非旧人。只有这雨，这树，这老宅，还在固执地等，等一个迟了二十年的归人。

夜色降临，她点了盏旧油灯——停电了，或者根本就没通电。昏黄的光晕里，老宅像个沉默的巨人，用温暖而沧桑的眼神看着她，像在说：回来就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