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月光的召唤------------------------------------------。裴枭舟帮她“租”的，说是“租”，其实是买下来之后象征性收她一个月一块钱的租金。“这叫夫妻内部价。”他当时说得一本正经。。就像她没戳穿——他连隔壁那间也买下来了，改成了茶室。因为她画图累了喜欢喝茶，而他不想她去外面的茶馆。“外面的茶品质不稳定。”：我不想你跟别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喝茶。尤其不想在茶馆里偶遇某个画家。，裴枭舟每周三下午都会在那间茶室坐两个小时。泡一壶她喜欢的白毫银针，看一本书，偶尔抬眼看看墙壁——墙上钉着她画废的设计稿。他觉得好看，偷偷捡回来裱了。。。改到第三版的时候，手机响了。。。，接了。“瓷甯。”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润润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沈瓷甯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有事吗？我下周有个画展开幕，想邀请你来。”他顿了顿，“有一组新作品，灵感来源于……大学时代的一些记忆。你是那些记忆里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想，如果你能在场，对我会很有意义。”。“陆清辞，我们已经毕业六年了。”
“我知道。但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反而会像油画一样，越久越有层次。”
这句话说得太漂亮了。漂亮得像他画里的光影，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会考虑。”沈瓷甯说，“但我现在的生活重心是工作，不一定有空。”
“没关系。我等你。”
又是等。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等她？
裴枭舟在等她回头，陆清辞在等她赴约。她沈瓷甯何德何能，让两个男人把“等待”当**生的副线任务。
挂了电话，她推开画室的窗。三月的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隔壁茶室的窗户也开着，她能闻到白毫银针的茶香。
裴枭舟在隔壁。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茶室？”
秒回：“嗯。要来喝茶吗？”
“好。”
她走过去的时候，裴枭舟正在往茶壶里注水。水流细而均匀，不急不缓，像他这个人。
“白毫银针，你喜欢的。”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沈瓷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他一定是算好了她走过来的时间才注的水。
“裴枭舟，陆清辞刚才打电话来了。”
裴枭舟倒水的手没有停顿。“嗯。说什么了？”
“邀请我去他的画展开幕式。”
“你想去吗？”
沈瓷甯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白毫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小小的银花。
“我不知道。”她说实话，“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每次他出现，我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是困惑。我困惑的是，我到底有没有真正放下过。”
裴枭舟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介意吗？”她问。
“介意什么？”
“我说这些。关于他的事。”
裴枭舟想了想。“介意。但我更介意的是——你把这些话憋在心里，没人可以说。”
沈瓷甯怔住了。
“你可以跟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像茶香一样若有若无，“我不是你的法官，也不是你的竞争者。我是你的……丈夫。这个身份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我面前脆弱，可以在我面前困惑，甚至可以在在我面前怀念别人。”
他顿了顿。
“只要你别骗自己。”
沈瓷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为什么——”
“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裴枭舟接过她的话，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因为我怕我不够好，你就真的回头了。”
这句话像一个耳光，打在沈瓷甯心上。不疼，但响。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裴枭舟不是在跟陆清辞竞争。他是在跟“沈瓷甯心里的那个执念”竞争。
而执念这种东西，最可怕的不是它有多强大，而是它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它是一个影子。你没法跟影子打架。
“裴枭舟，如果我去画展，你会怎么想？”
“我会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如果穿的是暖色，说明你把他当老朋友。如果穿的是冷色，说明你在划清界限。如果穿的是白色——”他停下来。
“白色怎么了？”
“白色是你最放松的时候穿的颜色。你穿白色，说明你在他面前不需要伪装。那我会有点难过。”
沈瓷甯低头看自己今天的衣服——白色棉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雾霾蓝的开衫。
“今天呢？”
“今天是白色。”裴枭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外面穿了蓝色。蓝色是你的保护色。你在用蓝色包裹白色——你在保护那个在他面前会放松的自己。”
沈瓷甯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这个男人，是把她整个人都**了吗？
“裴枭舟，你到底观察我多久了？”
“不久。”他站起来，把茶具收进托盘，“从你第一次在我的合同上签字那天开始。你签完字之后，把笔帽盖好，笔尖朝下放回笔筒。我当时的想法是——这个女孩很细心，也很怕给别人添麻烦。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都是吃过苦的人。”
沈瓷甯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说的没错。她大学时期确实吃过苦——父亲生意失败，家里一夜之间从别墅搬到出租屋。她靠着奖学金和兼职读完的大学。陆清辞陪她走过最难的那段日子，所以他们之间那种感情，不是简单的爱情，而是掺杂了感激、依赖和青春记忆的复杂混合物。
但后来陆清辞出国了。说好三年，结果五年都没回来。
她没有等。她选择了好好生活，开了工作室，遇到了裴枭舟，结了婚。
但“好好生活”不代表“忘记了过去”。那些记忆像纹身，不疼了，但图案还在皮肤上。
“去吧。”裴枭舟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如果你不去，你会一直想‘如果去了会怎样’。去过了，就知道答案了。”
他推门出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纸鹤放在桌上。
“第七十四只。”
然后走了。
沈瓷甯拿起纸鹤，展开。里面写了一行字：
“穿蓝色很好看。但我想看你有一天，敢在他面前也穿白色。”
她把纸鹤重新折好，放进帆布袋的夹层。然后拿出手机，给陆清辞发了一条消息：
“画展几点？”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条，发给裴枭舟：
“我决定去画展。但我今天穿的白色，是因为我自己喜欢，不是因为他。”
裴枭舟的回复隔了整整三分钟。
只有一个字：“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第七十五只纸鹤的内容我想好了。等你回来再折。”
隔壁茶室里，裴枭舟把手机屏幕按灭，对着墙壁看了很久。
墙壁那边，是他的妻子。
她穿着白色衬衫，坐在他泡的茶面前，决定去见另一个男人。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折一只纸鹤，告诉她——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