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日食------------------------------------------。，晃晃悠悠地从学校后门拐进了巷子。，几只麻雀在电线上排成一排，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空气里飘着谁家炖排骨的味道，混着隔壁张婶家卤菜摊子特有的酱香。这条巷子叫和平巷，在县城东边再往东走两条街就到了城乡结合部的地界，两边都是七八十年代盖的老房子，红砖黑瓦，墙面斑驳，但住着踏实。。，电动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尽头就是他家的三层小楼，一楼是父母经营的小卖部，此刻玻璃门上还贴着"旺铺招租"的褪色红纸——倒不是真要招租，是当年贴上去就没再管过。二楼的窗户半开着，能看见阳台上晾着的蓝色校服，是**王德福的。，锁好，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回来了？"，紧接着小卖部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探出脑袋。她穿着碎花围裙，头发用黑色发夹别在耳后，脸上带着常年做生意养成的精明和热络。"妈，今天咋这么早？""明天不是有那个什么日全食嘛，**非要去凑热闹，说要带我去广场看。我下午就把摊子收了，正好去你舅那边拿点货。"，换上拖鞋往楼上走。楼梯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有疏通下水道的，有开锁的，还有治疗疑难杂症的。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闭着眼都能说出下一张是什么。"对了！"李秀兰又喊了一声，"晚饭在锅里热着，是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别又打游戏打到半夜不吃！""知道了。"，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十五平米的屋子，一张床，一张电脑桌，一个衣柜，墙角立着根双节棍——体育老师的标配。窗户正对着后巷，能看见对面那户人家的二楼阳台，几盆月季花开得正好。，打开手机刷了刷。
新闻头条跳了出来：《罕见！本世纪最后一次日全食将席卷湘省》。
他点进去看了看，是省天文台的预告，说是明天也就是九月十六日上午九点十七分开始，县城刚好在日全食全食带上，届时太阳将被完全遮蔽，持续时间长达六分多钟。天文台呼吁市民不要裸眼观看，建议使用专业滤光设备。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真的要日全食！我要许愿！"
"楼上傻了吧，日食许愿能许个屁"
"听说日食那天会倒霉的，老一辈都讲这个"
"科学素养堪忧"
"@天文台 你们那些破眼镜根本买不到好吗"
王玄武刷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正要关掉手机，余光瞥见桌角压着的那张纸——是他前两天打印的小行星轨道图。
说起来这事还挺好笑的。
他有个学生，特别喜欢天文，整天缠着他问东问西。前两天那孩子拿手机给他看新闻，说是有一颗小行星会在日全食当天从地球旁边掠过，最近距离只有三十万公里。**宇航局已经把它编号了，叫什么2024RX1。
当时王玄武还笑着跟那孩子说："没事，三十万公里呢，比月亮还圆几十倍，砸不到咱们。"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还是隐隐有点不安。
也许是因为最近这几天，电视上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日全食的消息，官方媒体在科普，民间自媒体在造势，搞得好像真的会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王玄武摇摇头，把那张纸塞进了抽屉里。
他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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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王玄武下楼吃饭。
王德福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新闻，电视里一个***人正在讲日全食的注意事项。**今年五十七，头发花白，但身板硬朗，以前是县毛巾厂的工人，厂子倒闭后就在家开了小卖部。二十多年了，小卖部没赚过大钱，但也从没亏过，勉强够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爸，你明天真要去看日全食？"
"看啥看，"王德福头也不抬，"**非要去，我陪着。"
"去就去吧，反正明天周六，我也没课。"王玄武夹了块排骨，"不过我劝你们别去凑那个热闹，人多挤的慌。"
"懂什么！"李秀兰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这叫浪漫！一辈子能看几次日全食？"
"得，您浪漫，我认输。"
一家三口就这么吃着饭，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絮叨，说什么日全食期间大气层会出现什么什么异常，说什么太阳风暴可能影响通讯，说什么建议市民待在家中避免外出——
王玄武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妈。**正专注地听着，还点了点头；**则在一旁催他多吃点排骨。
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但他总觉得那个主持人的语气有点……过于严肃了。
就像是在发**么重要公告一样。
吃完饭，王玄武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上楼洗漱。十点多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准备睡觉。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挂在对面那户人家的屋顶上。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是**神剧常见的枪炮声。再远处，能隐约听见街道上的车流声，还有谁家养的狗在叫。
一切都很平常。
和往常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王玄武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日全食。
后天，一切照旧。
他就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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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凌晨四点，王玄武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窗户，鬼使神差地往外面看了一眼。
后巷里安安静静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几辆落满灰尘的电动车。对面那户人家的阳台上，月季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猫。
那是一只灰色的野猫，平时总在巷子里转悠，王玄武见过好几次。此刻它正蹲在墙头上，身体绷得笔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那不是正常的猫该有的眼神。
王玄武打了个寒颤。
他走过去想把窗户关上，防止那只猫跑进来——他家没养猫，**不喜欢猫。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那只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纵身跳下墙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叫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王玄武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觉得自己太神经质了。
大概那只猫是看到什么了吧。耗子，或者蛇之类的。
他关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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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王玄武被闹钟吵醒。
洗漱完毕下楼，李秀兰已经把早饭摆好了，一碗白粥，两个鸡蛋，还有几根油条。
"**已经走了，说去广场占位子。"李秀兰一边擦柜台一边说，"你也去看看？反正闲着没事。"
"不去。"王玄武打了个哈欠，"我要在家待着。"
他不想去凑那个热闹。电视上说了那么多注意事项，他觉得待在家里最安全——虽然他也不觉得日全食能有什么危险。
"那行，你把窗帘拉上，别看那个太阳。"李秀兰叮嘱道，"把眼睛看坏了可咋整。"
"知道知道，您快去吧。"
李秀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锁了小卖部的门，出去了。
王玄武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端着碗喝粥。电视开着，央视新闻频道正在直播日全食的准备工作，画面里是京城天文馆的观测现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八点四十五。
距离日全食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王玄武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身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九月初的县城，依然是盛夏的尾巴，阳光明晃晃的，晒得人眼睛发酸。
但是……
王玄武眯起眼睛。
今天的阳光，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是说不亮，而是……太亮了？不，不对，是太白了。白得有点刺眼，像是加了滤镜一样。
而且他总觉得今天的阳光没有温度。明明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感觉，但他伸手去感受，却感受不到那种应有的热度。
是错觉吗？
王玄武摇摇头，不再多想。也许是昨晚没睡好。
他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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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十五分。
王玄武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款老游戏。游戏的声音开得很小，**里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动静——是邻居们兴奋的声音，他们在议论日全食。
"真来了！天狗要吃太阳了！"
"瞎说，那是月亮的影子"
"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王玄武笑了一下，这种老一辈的说法他从小听到大。
他继续玩着游戏，眼睛时不时瞥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暗下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但又不像——因为空气里没有云层特有的那种压迫感，只是单纯地暗了。
九点十七分。
一阵奇怪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
王玄武抬起头，侧耳倾听。那声音很轻，像是蚊子在耳边飞，又像是有什么机器在运转。它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让人分不清来源。
这是什么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大半。太阳只剩下一个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地咬掉了。
那不是普通的日落。
日落的时候，天空会变成橘红色，会有一层温暖的暮色笼罩大地。但现在，天空正在变成一种诡异的灰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样。
王玄武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感觉到了。
空气正在变冷。
明明刚才还是九月闷热的早晨，但现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温度在下降。就像是有人把空调的制冷开关猛地打开了，一瞬间就把整个房间变成了冰窖。
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巷子里的声音。
有人在喊。
是那种惊恐的、歇斯底里的喊声。
王玄武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
后巷里，那几个平时总聚在一起聊天的老头老**——他认识他们，张爷爷、刘奶奶、隔壁单元的周大爷——他们正站在巷子中央，仰头看着天空。
他们本来应该是来看日全食的。
但是现在，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王玄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张爷爷的脖子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他的皮肤正在从健康的肉色变成一种病态的青灰色。他张开嘴，发出了一种完全不像人类的嘶吼声。
然后他扑向了身边的刘奶奶。
王玄武听到了撕裂的声音。
是肉被撕开的声音，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
他想尖叫，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很重。
就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又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把他往下拽。他的双腿开始发软，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到那个叫周大爷的老头正抬起头，往他这边看。
他的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眼睛了。
那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疯狂的、完全丧失理智的眼睛。
王玄武的后背撞在了墙上。
他开始往下滑。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太阳完全消失了。黑暗笼罩了一切。
而在黑暗中，那些扭曲的身影正在朝他的方向涌来。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尖叫声、汽车的鸣笛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世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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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尽的黑暗。
王玄武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在梦中，而是一种真实的、无法控制的下坠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我是死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不对，我没有死。如果死了，就不会有下坠的感觉。
那我现在在哪里？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在黑暗中孤独地闪烁着。王玄武下意识地朝着那光的方向游去——不，是坠落。
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然后他看清了。
那不是星星，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悬挂在虚空中的眼睛。
它的瞳孔是金色的，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阳光。眼白的部分泛着淡淡的银色，像是水银，又像是月光。而最诡异的是，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是那种简单的看着。
而是一种……审视。
就像是在评估他，在打量他，在决定他的命运。
王玄武想逃跑，但是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然后，那只眼睛开口说话了。
不，不是说话。
是有什么东西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古老的、威严的、无法抗拒的声音。
"你不合格。"
什么？
王玄武愣住了。
"太弱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的身体素质，勉强及格。你的意志力，不及格。你的精神力，勉强及格。"
"综合评估：不合格。"
"但是——"
声音顿了顿。
"——你的运气不错。"
"在这个世界上，运气也是一种能力。"
"赐予你一次机会。"
"抓住它。"
话音刚落，那只巨大的眼睛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朝着王玄武涌来。
那些光点钻进他的身体，钻进了他的每一个细胞，钻进了他的血液、他的骨髓、他的灵魂深处。
疼痛。
灼烧般的疼痛。
王玄武想要尖叫，但是叫不出来。
他只能承受着，感受着那些光点在他的身体里肆虐、横冲直撞、重新排列。
这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终于，疼痛消失了。
那种下坠感也消失了。
王玄武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是他房间的天花板。
他还活着。
他还在家里。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浑身上下都在酸痛，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揍了一顿。
窗户还是那扇窗户，透着外面灰蒙蒙的光线。日全食应该已经开始了，或者正在经历最黑暗的时刻。
然后他想起来刚才的混乱。
张爷爷、刘奶奶、周大爷——他们……
王玄武猛地站起来，冲向窗边。
但是外面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巷子里有几个黑影在移动，发出那种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了。
就在他靠近窗户的瞬间，他的眼睛突然一阵刺痛。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然后——
他看到了。
透过窗户，透过那层玻璃，透过外面的黑暗和迷雾，他看到了那些黑影的属性。
名称：丧失理智的丧尸
等级：普通
威胁程度：中等
特性：对活人气息敏感，攻击性强
弱点：头部
一行行文字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浮现在那些丧尸的身侧。
王玄武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这是幻觉吗？
还是说……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的。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然后那声音戛然而止。
变成了咀嚼的声音。
和那种令人作呕的撕裂声。
王玄武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蹲下身，躲在窗户下面，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梦。
这不是幻觉。
外面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
而他……
他好像获得了什么能力。
那个眼睛，那个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自己眼睛的异常。
不，不是眼睛。
是视野。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画面。
一个是正常的画面，和平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另一个画面里，所有的东西都变了颜色。
墙壁是蓝色的，窗户是绿色的，电脑桌是紫色的。远处巷子里的丧尸身上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显示出它们的基本信息。
这是……
属性眼？
王玄武还没来得及细想，楼下的玻璃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是有什么东西撞上去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伴随着那种嘶吼声，和木头碎裂的声音。
它们在撞门。
王玄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一楼是爸**小卖部，玻璃门根本挡不住那些东西多久。如果让它们闯进来——
他不敢想下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必须活下去。
而想要活下去，首先，他得弄清楚自己到底获得了什么样的能力。
王玄武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窗外，日全食的阴影正在缓缓移动。光明与黑暗在天空中交织，形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
而在这光与影的交界处，末世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