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我愣了一下。
用力往外掰。砖头碎了半边，灰尘落了一脸。呛得眼睛直冒水。
里面有一个凹槽。
凹槽里面，是一个铁盒子。
巴掌大。锈迹斑斑。表面刻着一个字。
我用手指摸了很久才摸出来——
"沉"。
打开铁盒的手抖得厉害。
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封信，叠得整整齐齐。
一把钥匙，铜色，串在一根红绳上。
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名字：顾明月。
信的纸张已经泛黄了。
我看不见。黑的。但我一个字一个字摸出来了——笔画的凹痕刻进纸面，指腹擦过去，每一撇一捺都印在指纹里。
"沉儿。"
"如果你找到了这封信，说明他们已经对你出手了。"
"妈妈对不起你。"
"但妈妈什么都给你留了。"
"找顾姨。她会告诉你一切。"
"钥匙不要丢。那是你的。"
"妈**沉沉，要活下去。"
信纸上有水渍——干透了，皱巴巴的，在指尖下凸起一块一块的。
不知道是她当年的眼泪，还是我的。
*****攥着那封信，攥到指节发白。
牙齿咬着嘴唇，铁锈味从舌尖扩散开，一直蔓到喉咙深处。
我没有哭。
从那天起，我开始数日子。
**十三天。**十四天。
一直数到第九十天。铁门从外面打开，光涌进来的那一瞬间，眼睛疼得什么都看不见。
——回到法庭。
法官还在等我的回答。
"被告本人？"
我张嘴，正要说话。
法庭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所有人回头。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四十岁上下，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一根多余的碎发都没有。
手里提着一只深棕色公文包。
她的高跟鞋踩在法庭地板上，每一步不快不慢，稳得能做节拍器。
法官皱了皱眉："你是？"
那个女人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在陆鸿远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法官。
"我叫顾明月。"
"星河资本法务代表。"
"同时——"
她转过身，看了我一眼。
那个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三秒钟。里面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克制住了，没有流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