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是侯府嫡女,嫁给太子五年,替他挡过毒箭、挨过廷杖、背过骂名。
我以为熬到他**那日,便是守得云开。
可他说——你是孤的发妻,却不是孤的心上人。
他封了别的女人做贵妃,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我走的那天,月亮很圆。
回头看了一眼东宫的宫墙,五年了,他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
那是我最后一次回头。
……
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我跪在太庙的台阶上,三月的风从领口灌进来,像刀子。
身后是紧闭的太庙大门,面前是空无一人的广场。
我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今日是太子祭祖的日子。
按照礼制,太子妃应当随行。
但今晨临出发时,他身边的人来传话:“殿下说,今日不必娘娘陪同了。”
不必陪同。
我没有问为什么。
我只是在所有人都走后,一个人来了太庙。
既然不能以太子妃的身份站在他身边,那我就跪在这里,替他祈福。
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事。
“娘娘。”
秋棠从宫道那头跑来,怀里抱着一件披风,气喘吁吁地蹲下来给我披上。
她的手碰到我的膝盖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自己没看,但想来应该是肿了。
“娘娘,您这是何苦?殿下不让您来,您就在东宫歇着不好吗?”
“今日是祭祖大典。”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太子妃不在场,朝臣们会怎么想?”
“可是殿下他——”
“他不需要我站在身边,但不代表我可以不站在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太庙飞檐上那一角天空。
天气晴朗,可我总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五年了。
我嫁给萧衍舟五年,从十六岁到二十一岁。
我替他挡过毒箭,胸口至今留着疤;我替他在朝堂上挨过廷杖,背上纵横交错;我被他的政
敌骂作“祸水”,被他的母后斥为“不贤”……
我全都忍了。
因为我嫁他那天,他掀开盖头,对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我记了五年。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明知道撑不了太久,还是不肯松手。
“娘娘,回去吧。”秋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再跪下去,您的腿就废了。”
“再等一会儿。”我说:“等太庙的门开了,我看见他出来,我就走。”
秋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披风裹紧了些。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殿下不会在意您在不在的。
她没说出口,是因为她心疼我。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太庙的门终于开了。
萧衍舟走出来,一身玄色衮服,金冠束发,面如冠玉。
他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天子,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我有时候想,也许我配不上他。
不是身份上的配不上——我是侯府嫡女,沈家的女儿,论门第,谁也不输。
但论心,他的心太大,装得下江山社稷,装得下三宫六院,唯独装不下一个我。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太子属官、侍卫、内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那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淡红色的宫装,容貌艳丽,笑语盈盈,正侧头跟他说着什么。
他微微低头听她说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柳映月。
太子良娣。
他心尖上的人。
我有时候会想,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后来不想了。
因为答案太简单——她不是我。
这就够了。
他喜欢的不是我,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萧衍舟走到台阶上,终于看见了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剧痛让我晃了一下,秋棠赶紧扶住我。
我听见自己的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踩碎了一块薄冰。
“今日祭祖大典,臣妾应当在场。”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摆设。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他在朝堂上看那些无关紧要的奏折,也是这样的眼神。
“孤说过,不必你来。”
“臣妾知道。”我低着头:“但臣妾是太子妃,这是臣妾的本分。”
本分。
多好听的一个词。
它可以解释所有的委屈,也可以掩盖所有的疼痛。
我做了五年太子妃,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本分”两个字刻进骨头里,然后假装自己什么都不
疼。
萧衍舟沉默了一瞬。柳映月站在他身边,笑盈盈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
得意。
“姐姐真是有心了。”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听着甜,含在嘴里就化了:“殿下有妹
妹陪着就够了,姐姐何必这么辛苦?”
我没有看她。
我只是对萧衍舟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然后我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身后传来柳映月的笑声和萧衍舟低低的说话声。
我没有回头。
我数了,他走了三步。
从我身边走到太庙台阶的尽头,他只用了三步。
三步之外,是柳映月的世界。
三步之内,是我的。
三步,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从来就只有三步。
可这三步,我走了五年,也没走过去。
回到东宫,我坐在铜镜前,秋棠给我揉膝盖。
膝盖已经肿了,青紫一片,像熟过头的李子,一碰就烂。
“娘娘,您看看您的腿。”
秋棠心疼得直掉眼泪:“殿下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您图什么?”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二十一岁,面容还算年轻,但眼神已经老了。
“图什么?”我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了。
五年前嫁给他时,我以为自己会是他最重要的人。
后来柳映月来了,我退了一步。
再后来,又来了张良媛、李承徽,我又退了一步。
我现在退到了哪里?
退到了太庙的台阶上,跪着替他祈福,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秋棠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我:“娘娘,您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她咬了咬嘴唇:“算了,奴婢不该说。”
我没有追问。
但我大概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她想问我,有没有想过离开。
离开。
这两个字在我心里转了很多圈,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卷起来,又落下去。
五年了,它始终没有落定。
不是因为我不想走,是因为我不知道走了之后,我还能去哪儿。
我嫁给他那天,沈家的大门就对我关上了一半。
不是父亲不要我,是我自己走得太远,远到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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