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段**记忆，是真的------------------------------------------。，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这玩意儿。拇指大小的光团在量子槽里转得像个陀螺，他有时候盯着看久了，总觉得这光团在回盯着他，像只没声儿的眼睛。，这光像“鬼火”。后来养父没了，他就把这话给忘了。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又想起来了。。蓝莹莹的，在槽里飘着，活像坟头的鬼火。。这枚碎片不是客户的，是他做月度检查时，从自己神经网络深处提取出来的。，私人记忆不在服务范围内，应该直接删掉。可当探针碰到那枚碎片的瞬间……。，模模糊糊的，不知道是别人在哭还是自己在哭。接着就闻到一股味道，血的腥气混着女人的香水味，呛得他直想咳嗽。，他看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背对着他，脖子被人从后面勒住，挣扎得像条脱水的鱼。。他的视线像被胶水黏住了，那只手贴在女人太阳穴上，指头陷进去，一圈一圈地转，像在按什么开关。，可又像是别人的。记忆碎片里的画面总是这样，模糊、扭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又像是被人刻意揉皱过，有些地方被涂改，有些地方被拼接。，这种拼接感不是记忆碎片的自然损耗，更像是有人刻意篡改过。，后腰撞上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疼。。这个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他经常会下意识地对客户做，边做边说着“放松……”。可现在看，哪里是放松？这分明是在**。。
林深的后腰又一次撞上了桌角，他“咝”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记忆天平就在手边，测一下，测一下就知道真假。
林深骂了句粗口，伸手去拿记忆天平。这个平日里无比熟悉的动作，今天却失手了两次，直到第三次才好不容易抓住。
屏幕亮起，他紧盯着那跳动的数字，直到最后停在1.07。
密度什么的他其实不太懂，但后面那个“θ波段”他认识——这是判断记忆真假的关键。
“真的！不是假的……”
他盯着那个“真”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了。又按亮，再看一遍，那个“真”字依旧那么醒目刺眼。
从业十年，经手过几千块碎片，一块记忆是真是假，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真的碎片摸着发烫，假的冰凉。这块碎片烫得扎手。
可此刻，他的手在抖。
记忆天平是每个记忆修复师吃饭的家伙，测密度、读θ波段，都是基本功。可他现在突然想，这些年他到底修了多少记忆，又**多少不该删的……
“林医生，您的快递。”
小张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个信封。这小子永远不知道敲门，说了他好几次都改不了，死性不改。
林深接过来，本来想随手扔一边，他每天收一堆垃圾广告，什么“您已中奖限时优惠”，烦都烦死了。可手刚抬起来，突然顿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抽屉——那里锁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是养父失踪前留下的。
“143，最后的希望。”这句话，他研究了十三年也没弄明白。养父失踪时他十七岁，那时他就开始研究这本笔记，现在三十岁了，依然没搞懂那句话的意思。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烫金的字：“您已被选中进入记忆深渊。”
记忆深渊？
他皱了皱眉。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去年有个客户提过一嘴，说是灰色地带的都市传说，什么“进去了就出不来”，什么“里面全是疯子在互杀”，当时他只当笑话听。
“这是什么呀？”小张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这小子什么都好奇，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林深没理他，目光落在信封角落。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是用血按的指纹。指纹很清晰，像是刚按上去的，可血迹已经干透了，至少有三天了。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上周处理的一段记忆：有个女人被人杀了，凶手在现场留了个血指纹。当时他还觉得凶手傻，**留指纹不是找死吗？可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嗯，没抖，还算挺得住。
“今天不做预约了。”他撕开信封，“我要提前下班。”
小张没多问，但眼睛一直往林深脸上瞟。他跟了林深三年，从没见过林医生这副模样，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连拿信封的手都在抖。
“林医生，您没事吧？”小张忍不住问，“是不是刚才那个碎片……”
“没事。”林深打断他，声音比平常哑了几分，“你下班吧，今天早点回去。”
小张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深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他没见过，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林深走向工作室门口，屋顶的灯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冷。手里攥着那封信，指节都发白了。抖戈辟啊，他在心里骂自己，能不能有点出息。
“你下周的**复习完了？”走到门口，林深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小张愣住了：“林医生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的记忆全写在脸上了。**没复习完的人，脸上都挂着相，连痘痘都冒出来了。”林深面无表情地拉开门，“好好考。”
回到家，林深拆开了那封信，信封里只有一枚蓝色碎片，和一张字条：“贴在太阳穴上，不要犹豫。”
林深盯着那枚碎片，和工作台上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连旋转的频率都差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把碎片贴在太阳穴上。
剧痛瞬间袭来，比任何一次接驳都疼，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脑子里，疯狂搅拌。桌上的薄荷味神经舒缓剂自动喷出来，灌进鼻子里，可没用，不仅没缓解，反而让疼得更清晰了。
他想中断，但已经来不及了。
画面在脑子里炸开……
产房、婴儿的哭声、手术刀的寒光、女人的尖叫、枪响、鲜血、废墟、养父的背影、陌生女人的笑脸……最后又回到那个被杀的女人。
不，不是被杀。
是被“修改”。
她的记忆被人篡改了，在被杀之前，有人删掉了她某段重要的记忆。而那个动手的人，正是他自己。
突然，一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跳出来——零号。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十三年前，养父失踪前，曾在他耳边轻声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叫‘零号’的声音，一定要杀掉它。否则，它会杀掉你。”
当时他还小，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养父的疯话。现在看来，养父说的都是真的。
接驳还在继续，异常波动越来越剧烈。
监控仪突然尖叫起来，林深想转头看，可脖子像被焊住了。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数字：470%？正常接驳也就100%左右，470%……
这要换作普通人，早七窍流血了。
可他没有。那些即将失控的记忆，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住了，虽然疼得要命，但意识始终清醒。
是零号。林深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名字。那个养父让他杀掉的声音，此刻正在帮他压制记忆暴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果然不一样。”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直接在脑神经里震荡：“别人接驳都会疼到昏迷，你却能在零号的干扰下保持清醒。有意思。”
是谁？林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看到眼前一道白光炸开，然后整个人坠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睁眼时，林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空间没有边界，上下左右都是一样的苍白，像是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鸡蛋壳里。脚下的“地面”是透明的，下面隐约可见流动的蓝色光点，像是银河，又像是无数神经信号在涌动。
这里就是记忆深渊？
那个传说里“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
林深下意识地摸向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接驳时的刺痛。他记得那470%的异常波动，记得零号的声音，然后……就是这里。
“你醒了。”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温和得像医院里的主治医师。
林深猛地转身，后腰的肌肉瞬间绷紧——这是十年记忆修复师生涯留下的本能，任何时候都不能让陌生人出现在视线死角。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那里，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温和。可他的眼睛不对，那眼神像把手术刀，仿佛能剖开人的脑子，直达最深处的秘密。
“别紧张。”男人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如果我想害你，你醒不过来。”
林深没说话，目光落在男人胸前的铭牌上——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名字，没有职位，只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故意刮掉的。
男人突然皱起眉头，盯着林深的眼睛：“你的瞳孔里有血丝，呼吸节奏不对。刚才接驳时……超负荷了？”
林深一怔，想起监控仪上的数字：“你怎么看出来的？”
“经验。”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见过太多接驳失败的案例。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你刚才经历的强度。”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那470%的数字：“确实……比平时疼多了。”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你的体质很特殊，能承受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记忆负荷。”
“我叫兰舟。”男人伸出手，又缩回去在白大褂上擦了擦，再伸过来，“你的引路人。”
“引路人？”
“就是带你熟悉这里的人。”兰舟自己收回手，**兜里，表情变得微妙，“虽然对你来说，这可能更像是……回家。”
林深皱眉：“什么意思？”
兰舟笑了，嘴角歪向一边，不像医生，倒像个看透一切又不肯说实话的老狐狸。他上下打量了林深一眼，那目光让林深很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品，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更奇怪的是，兰舟打量他的方式——不是随意的扫视，而是带着某种……记录的意味。就像医生在观察病历，每一个细节都要记下来。
“十三年前，”兰舟缓缓开口，“有人把你从这儿送了出去。”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下意识地摸了**前的铭牌，那道被刮掉的划痕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时候我以为你活不过三天。”
“什么？”
“没什么。”兰舟收起笑容，声音变得平淡，“反正你现在回来了。”
“活着回来的，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