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只想回家的蛇

我穿越了------------------------------------------。——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一定是噩梦，快醒醒，求你了快醒醒。，我没醒。，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一条刚出生的蛇宝宝。刚有意识的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整条蛇都是懵的。，感觉脑子里像灌了浆糊一样沉重。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那感觉像是眼皮上压了两块砖——在我的不懈努力下，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嘎巴”一下，我又晕了过去。！家人们！，蛇排第一！那种滑溜溜、冷冰冰、无声无息就能出现在你脚边的生物，光是想一想我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结果呢？结果我一睁眼，面前正盘着一条蛇，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心脏可以蹦了。，我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软绵绵的，意识像一团乱麻。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在附近，窸窸窣窣的，像在讨论什么。“呃……它的身体好弱……是啊，比我们当年差远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像隔了一层水。
我想睁开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就这样不知睡了多久——可能是半天，也可能是一整天，甚至更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睁开眼。
面前盘旋着一条蛇。
全身都是青色的，像翡翠一样透亮，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身体大概有我手臂那么粗，盘成一圈一圈的，脑袋搁在身体上，睡觉。
我……差点又晕了过去。
不是我想晕，是真的生理性恐惧。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害怕，和我现在是不是蛇没有半点关系。
这一次，我用尽毕生的勇气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争气，你给我争气！
我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努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山洞。
一个不算太大但也不算小的山洞。洞壁上有一些发光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勉强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混合着青草的味道。
我这是被**到哪了？
然而，没戴眼镜又近视600度的我，根本看不清太远的东西。那些发光的苔藓在我眼里就是一团模糊的光晕，洞壁的轮廓也是模模糊糊的。
算了，先不想这个。
我想悄悄地起身，想用手撑着地面让自己坐起来——我实在太虚弱了，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然后，我愣住了。
手呢？
我低头——不对，我低头的动作很奇怪，像是整个上半身都在往下沉。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令人崩溃的事实：我没有手了。
别说手，胳膊也没有。肩膀也没有。
我的身体变成了一条……细长的……软绵绵的……东西。
我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于是开始扭动身体。结果越扭越不对劲——我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随着我慌张的扭动，一圈一圈地盘了起来。
盘成了蚊香状。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的尾巴。
细长的、末端微微翘起的、覆盖着细小鳞片的……尾巴。
“嘎巴”一下。
我又晕了。
呜呜呜~~~
我不是人了——呜呜呜~~~
我害怕~呜呜呜~~嗝~继续哭，呜呜呜~~~
这是我这一个月来的日常。
不，准确地说，比日常还要日常。天天哭，夜夜哭，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虽然我现在是蛇，肿不肿也看不出来），哭到身体里的水分都快被抽干了。
看到其他的蛇，我哭。那些花花绿绿的、大大小小的蛇从洞口经过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把脑袋埋在身体里，瑟瑟发抖地哭。
看看自己，我大哭。每次不经意间瞥见自己细长的、没有手脚的身体，我就忍不住嚎啕大哭。我怀念我的手，我的脚，我的十根手指头和十根脚趾头。
看到蛇哥哥给我抓的口粮——一只肥硕的、灰扑扑的山鼠——我将蛇头深深地埋在身体里，继续狂哭！
“哇~呜呜呜~啊呜！好可怕！”
那只山鼠已经被咬断了脖子，软趴趴地躺在那里，但我连看都不敢看。不是蛇就是鼠鼠！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恐怖套餐！
“妈妈！我要回家，这里好可怕！”我在心里疯狂呐喊，“呜~妈妈，我再也不说不想上学了。你快来接我回家，我害怕！”
以前觉得上学苦，上学累，现在想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写作业，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至少……至少那时候我还是个人啊！
“嘶~嘶嘶——”
一阵焦急的嘶嘶声打断了我的哭泣。是那条青色的蛇哥哥，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我身边，尾巴焦虑地拍打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妹妹，你不能不吃东西了。”他的声音很急，“再不吃，你会死的。”
死？
我心里忍不住的想。
是不是……我死了就能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我停止了哭泣，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我还是不理他，蛇哥哥急了。他小心翼翼地爬过来，
用脑袋轻轻拱了拱我的身体，把我的头从蜷缩的身体里“拔”出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我，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嘶嘶问道：“妹妹，告诉哥哥，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哭？”
我不语。
我不敢睁开眼。
只是一味地闭着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不停地往外流。
从小我就胆小，窝窝囊囊的，在家人的宠爱下活到十六岁。出门有人接送，吃饭有人盛好，连鞋带都是妈妈帮我系的。前一天刚和家里人说不想上学了，妈妈还笑着说“那就在家休息几天”。
结果一觉醒来，我变成了自己最害怕的动物。
接受不了。
我真的接受不了！
就在我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无法自拔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