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转移------------------------------------------，监狱侧门的小广场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停在指定位置。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什么也没带。夜风很凉，吹得他眯起眼睛。，里面是金属舱壁，亮着惨白的条形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戴战术手套的男人跳下来，看了眼文件，又看了眼项裴。“项裴？”声音平板。“是。上去。”。车厢内部空荡，只有两侧各一条金属长凳，焊死在舱壁上。他刚坐下，那个男人就俯身过来，手里拿着一副黑色头罩。材质厚实，不透光，边缘有收紧的束带。“规矩。”男人说，动作不算粗暴，但毫无余地。头罩套下来，视野瞬间消失，声音也变得沉闷。束带在后脑扣紧，不勒，但严实。紧接着，他感到手腕上的电子镣铐被**，换上了一副更沉重的金属**，连着一条短链，固定在座位旁的环扣上。“别乱动。”男人说，然后砰地关上了门。，车辆开始移动。项裴靠在冰凉的舱壁上，试图通过身体的倾斜和转弯的惯性来感知方向。但司机开得很稳，路线似乎也经过特意规划，频繁的左右转向让他很快失去了方向感。只能感觉到车在提速，驶上了相对平稳的道路——可能是高速公路。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规律而持续。。头罩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车辆行驶的噪音。项裴试着数心跳，数到一千多时，车开始减速，下了匝道，经过几个颠簸，最后彻底停下。。有人解开他座位上的固定环，抓住他的胳膊。“下来。”。脚踩到的地面坚硬平整，像是混凝土。夜风的方向变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和臭氧混合的味道。没走几步，他被引导着登上几级台阶，进入了一个不同的空间。门在身后关闭，环境音骤然改变——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伴随着极细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坐好，别动。”牵引他的人说。项裴感觉到自己被按坐在一张有安全带的座椅上。安全带自动收紧，将他固定在座位上。
嗡鸣声逐渐增强，变成了清晰的轰鸣。强烈的推背感袭来，身体被压在椅背上。项裴明白了——飞行器。他们在垂直起飞。震动加剧，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然后趋于平稳，只剩下高速飞行时气流摩擦外壳的呼啸。
这段航程更长。项裴无法判断高度、速度或方向。飞行器偶尔有轻微的颠簸，像是穿过气流。大约半小时后（他的估算），推背感再次出现，这次是反向的——他们在减速下降。一阵明显的震动后，飞行器着陆了。
安全带自动松开。他又被拉起来，带下飞行器。外面的空气更冷，风很大，隐约能听到远处类似大型机械运转的沉闷声响。走了几十步，他被塞进另一辆车。这次是轿车，内饰有皮革味。车开了不久，似乎进入地下，周围突然安静，只剩下轮胎的回声。
最后的车程不长。停车，被带出。他听到厚重的金属门滑开的声音，被推进一个空间。
头罩终于被摘掉。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眯起眼。几秒钟后，视野清晰。
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墙壁是毫无装饰的灰白色，天花板很高，嵌着两排日光灯管，光线冷白。房间里有四组铁制的上下铺，总共八个床位。床铺是简单的铁架和薄垫，配着灰色的毯子。
已经有五个人在里面。两个坐在下铺发呆，一个躺在上面盯着天花板，还有两个靠在墙角，闭着眼。都是男人，年龄不一，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衣服。他们听到动静，纷纷看过来。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麻木、警惕，或者彻底的漠然。没人说话。
黑衣男人递来一套灰色衣裤。项裴接过，在沉默中换下囚服。新衣服质地粗糙，但干净，没有任何标识。
男人指向空床位：“随便找个床睡觉。记住这里的规矩：不准打架，不准闹事，不准私斗。在这里，任何肢体冲突都被视为严重违规，一经发现，直接抹杀。这里不是监狱，但这里的规则比监狱更简单。”
说完，他转身出去。厚重的金属门“咣”地一声关上，然后是清晰的电子锁扣合声。
房间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微弱电流声，和几个人的呼吸声。
项裴站了几秒，目光扫过房间。他选了靠里侧一个没人用的下铺。床垫很硬，毯子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他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另外几个人陆续收回了目光。躺下的继续躺着，发呆的继续发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在这里，每个人都是被运送来的“货物”，过多的交流没有意义，也可能带来麻烦。
项裴抬头看了看灯，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没有窗户，无法判断外面是黑夜还是白天，身处何地。
他躺下来，枕着胳膊。坚硬的床板硌着背。
几分钟后，天花板上的灯“啪”地一声，同时熄灭,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里，某个上铺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这里被称为宿舍，但与监狱的区别并不明显。虽然没有随处可见的铁栏杆，但那种被严密监控的压抑感无处不在。清晨，刺耳的电子铃声将所有人唤醒。在持枪守卫的注视下，他们被分批带往食堂。
早餐异常丰盛：热牛奶、煎蛋、香肠、面包，甚至还有水果。这与监狱里千篇一律的糊状物天差地别。但长桌前无人交谈，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每个人都低着头，快速而沉默地进食。项裴注意到，那些背着突击**的守卫并不在食堂内，而是站在所有出入口外，眼神扫视着每一个人。
吃饱后，项裴回到宿舍。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一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点名叫他。
项裴起身，跟着守卫走出房间。走廊很长，墙壁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头顶的灯光惨白均匀。
“是去培训吗？”项裴问。
走在前面的守卫头也没回：“你无权**。”
项裴不再说话，默默跟随。他们穿过数道需要身份验证的厚重气密门，乘坐电梯持续下降。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是负数，并且不断变大。最终，电梯停下，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广阔空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高度。穹顶极高，隐没在上方深邃的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正中央悬挂的一盏巨灯，它投下的冷白光束如同探照灯般垂直落下，成为这地下世界的“太阳”。
光束之下，是令人目眩的景象：无数大小不一的黑色立方体，如同巨人随意堆砌的积木，静静地陈列在广阔的地面上。小的只有电话亭那么大，大的则堪比数个足球场，它们沉默地矗立着，表面是纯粹的漆黑，边缘整齐得近乎诡异。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的嗡鸣，仿佛是大地本身的心跳。
项裴被带到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黑色立方体旁。附近有一个凸出地面的半圆形结构，墙壁是透明的强化玻璃，里面能看到各种仪器和闪烁的屏幕——那显然是一个观察研究室。
立方体旁已经站了九个人，都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制服。加上他，正好九个。这些人表情各异：有的眼神空洞，有的紧绷着嘴唇，有的则不安地四处张望。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散发着同一种气息：被挑选至此的“测试员”。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外套、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从研究室里走出来。他头发灰白，戴着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听着，”他的声音通过不知藏在何处的扬声器传来，“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进入这个收容单元，找到里面的一个音乐盒，然后用这个黑色盒子把它装起来。”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一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助手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放着一个约鞋盒大小、通体漆黑、毫无反光的盒子。
项裴注意到，那盒子的材质——那种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跟这地下空间那些沉默的立方体如出一辙。
“把音乐盒放进这个黑盒里，关上盖子，任务就算完成。”研究员说完，似乎觉得已经交代完毕，转身就朝研究室走去。他的助手将托盘放在立方体旁一张金属桌上，也快步跟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