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找上门了------------------------------------------。，江临说“我没让你救”，两清了。各走各路，互不干扰。“年级第一”这四个字的分量。，课间操时间，班主任老周把她叫到了办公室。“林若雪，”老周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微妙，“你是不是前天在校门口救了江临？”：“……算是吧。江临的班主任找到我，说江临要报答你。”老周顿了顿，“他想给你补课。不用。”林若雪脱口而出，“我不需要补课。你年级排名三百多。三百多挺好的。”。那个眼神林若雪上辈子见过无数次——领导觉得你在摆烂但不好意思直接骂你。“人家年级第一主动要给你补课，你不要？”老周说，“你知道多少人排队想让江临讲一道题吗？那让他们去。”林若雪说，“我真的不用。”：“行吧，你自己跟他说。”。
但当天下午，她走出教室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江临。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夕阳打在他侧脸上，把那点少年气勾勒得很清楚。
看到她出来，他抬起头。
“林若雪。”
林若雪脚步顿了一下。
“我跟你班主任说了，给你补课。”江临的语气很平，不像在商量，像是在通知。
“我拒绝了。”林若雪说。
“我知道。”
“那我走了。”
“你救了我。”江临说，“我不欠人情。”
林若雪转过身，看着他：“我说了，不用。你就当没这回事。”
江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情绪。但林若雪上辈子在职场混了五年，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面无表情施压”的招数。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你膝盖好了吗？”江临忽然问。
林若雪愣了一下：“……好了。”
“嗯。”
江临转身走了。
林若雪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但第二天，他来了。
第三天，他也来了。
**天，他还在。
每天下午第二节课后，江临准时出现在林若雪班级门口。不说话，不进来，就靠在走廊上等她。
全校都炸了。
“年级第一在等谁？”
“等林若雪！就是那个救了江临的！”
“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不是，江临要给她补课，她拒绝了！”
“拒绝了？？？年级第一主动补课她拒绝？？？”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苏糖把这些八卦一条一条转述给林若雪的时候，林若雪正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若雪，”苏糖戳她，“你到底为什么拒绝？那可是江临！全校第一！长得还帅！”
“因为我不想学习。”林若雪说。
“你不想学习？”
“对。”
“你是高三学生。”
“我知道。”
“那你……”
“苏糖，”林若雪睁开一只眼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人活着，什么最重要？”
苏糖想了想：“开心？”
“对。”林若雪重新闭上眼睛，“我不学习，我就开心。”
苏糖被她这套歪理说服了。
但江临没有被说服。
第五天，林若雪走出教室的时候，江临没在门口。她松了口气，心想终于放弃了。
然后她看到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纸。
****，写得端端正正：
“致林若雪：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欠人情。
补课的事情，你答应最好。不答应，我每天来。
——江临”
林若雪站在公告栏前，看了三秒钟。
全校路过的学生都在看她。有人偷笑，有人拍照，有人小声说“就是她就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撕下来，叠好，揣进口袋。
苏糖在旁边激动得不行：“他好帅啊！这告白方式也太浪漫了吧！”
“这不是告白。”林若雪说。
“那是什么？”
“……是欠揍。”
林若雪找到江临的时候，他正在空无一人的自习室里做题。
是的，做题。年级第一也在做题。这世界真公平，公平得让人想哭。
她推门进去，把那团纸拍在他桌上。
“你到底想怎样？”
江临抬头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补课。”
“我说了不用。”
“那你想要什么？”
林若雪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她想要什么？她想要躺平，想要不被打扰，想要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废物。但这话说出来，好像显得她很没出息。
虽然她确实很没出息。
江临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话：“你不想学习，是因为你觉得学习没用。”
林若雪愣了一下。
“或者说，”江临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觉得不管怎么努力，最后都一样。”
林若雪没说话。
她上辈子确实这么想。高考考好了又怎样？985毕业了又怎样？大厂工作了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死在改PPT的路上。
但这话她不会跟一个18岁的少年说。
“你想多了。”林若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单纯地懒。”
江临没接话。
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钟。
林若雪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你不是要报答我吗？”她说，“这样吧。下次月考，如果我考了第二名，你就别再来找我。”
江临挑了挑眉。
“如果你没考到呢？”他问。
“那我答应你补课。”
江临看了她两秒钟。
“你考不到第二。”他说。
“你管我考不考得到。”林若雪站起来，“就这么说定了。”
她转身走了。
身后，江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林若雪。”
她停住。
“你刚才说，‘下次月考’。”江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知道下次月考是七天后吗？”
林若雪没回头。
“知道。”
“你现在的年级排名是387。”
“所以？”
“从387到第二，七天。”
林若雪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江临，你考第一，是因为我没认真考。”
这句话说出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嘴硬。又嘴硬。
上辈子就是因为嘴硬，接了第18版方案。这辈子还是因为嘴硬，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江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林若雪差点以为是错觉。
但那是笑。
年级第一江临，笑了。
“好。”他说，“我等着。”
林若雪回到教室，坐下来，翻开课本。
苏糖惊恐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学习。”
“你？学习？”
“对。”
苏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林若雪把她的手拍开。
她也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认怂。她上辈子活了28年，最大的毛病就是嘴硬。明明可以躺平，非要争一口气。
她翻了翻数学课本。
高三的知识点，她当年学得还行，但这么多年早忘光了。不过她上辈子工作后考过一个专业证书，自学能力练出来了。
林若雪算了一下时间。
离下次月考还有七天。
七天，从年级387考到第二？
她叹了口气。
上辈子加班的时候，她觉得甲方在为难她。这辈子重生了，她觉得自己在为难自己。
“苏糖。”
“嗯？”
“你有没有以前月考的卷子？”
“有啊，你要干嘛？”
“给我看看。”
苏糖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皱巴巴的卷子，林若雪接过去，一份一份看。
她不是在解题，她是在看考点分布。
上辈子她做运营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数据分析。**的规律和数据的规律是一样的——重点永远是重点，高频考点就那么几个。
她用了一节课的时间，把数学、语文、英语、理综的历年月考卷子全部扫了一遍，然后列了一个清单：
数学必考：函数、数列、三角函数、概率、立体几何、解析几何。
英语：阅读+作文占大头，单词量决定下限。
理综：物理力学+电学，化学方程式+实验题，生物遗传+代谢。
语文：作文保底，阅读理解套模板，古诗词默写送分。
林若雪看着这份清单，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她不是要考满分，她只是要考第二。
第二的意思是，比第三名高就行。
她不需要把所有题都做对，她只需要比除了江临以外的所有人做得好。
这个逻辑，是上辈子在职场学的——你不需要完美，你只需要比竞争对手强一点点。
林若雪在纸上写下了“七天突击计划”：
· 每天只学4个小时（绝不加班，上辈子加够了）
· 只学高频考点（放弃偏题怪题，反正考不到第二也没关系）
· 做真题，不做模拟题（真题有规律，模拟题没有）
· 作文用“总-分-总”模板（保底45分）
· 每天保证8小时睡眠（养生是第一位的）
苏糖看着她写的计划，整个人都傻了。
“你就学四个小时？”
“对。”
“别人一天学十几个小时！”
“那是别人。”
“你七天就想从三百多名考到第二？”
“试试呗。”林若雪说，“考不到也没损失，大不了给他补课。”
苏糖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不是就想让江临给你补课？”
“不是。”
“你脸红了。”
“那是热的。”
“现在是九月，空调开着。”
“……苏糖，你再说话我就把你的辣条全吃了。”
苏糖立刻闭嘴，护住了自己的零食柜。
那天晚上，林若雪破天荒地没有在熄灯后立刻睡觉。
她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数学公式。
上铺的苏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若雪，你真的在学啊？”
“嗯。”
“你不是说要躺平吗？”
“躺平之前，先把这张脸捡起来。”
苏糖没听懂，又睡着了。
林若雪继续看。
她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高中的知识，用28岁的脑子去理解，比18岁的时候容易多了。
18岁的时候，她学函数是为了**。28岁的时候，她学函数是因为工作需要做数据建模。有了应用场景，理解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她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
学习怎么可能有意思？
她继续刷题。
手电筒的光照在卷子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窗外有虫鸣，远处有火车经过的声音。
林若雪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不错。
不用加班，不用回微信，不用看甲方的废话。
只需要做题。
题做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不像甲方，说“好”的时候不一定好，说“改”的时候不一定真的要改。
她做完一套数学选择题，对了答案，发现只错了三道。
还行。
她又做了一套，错了两道。
再做一套，全对。
林若雪放下笔，看着卷子，忽然有点恍惚。
原来她以前也没那么差。
只是后来，她忘记了自己也可以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