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符文理论课------------------------------------------。，不是室友的闹铃，而是一道在他脑子里直接炸开的清脆提示音——像是老式***开机时那声叮的升级版，清脆的能把死人从棺材叫起来。"叮——早安，亲爱的玩家。当前时间：卡洛西亚**历七点整。今日课程安排：符文理论（上午）、元素共鸣（下午）。请按时前往教学楼三层·符文教室。"：迟到将扣除新手保护期时长。请珍惜你的72个小时。。，从他手臂旁边滚到了枕头上。发出不满的阿布声，两只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在说：你在干嘛？。别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诡秘的恍惚感。，还要上课，这合理吗？。非常合理。，现在已经剩下68小时。47分了，他看了一眼窗外，三个月亮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更大更亮的太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淡金色。。一路滚到床边，然后弹跳起来。精准落在人员的肩膀上。，暖暖的。宁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阿布发出了舒服的一声。阿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换衣服。出门。。
三个穿着同样深蓝色见习长袍的年轻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两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男生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五官轮廓很深。一头深棕色的短发被随意的拢在脑后。
他的长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领口的银色纹路多了一道。腰间多细了一条银色的手链。他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视线从林源身上烧过去。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那种眼神很熟悉。
大学里见过无数次学生会干部，看着普通的同学的眼神。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存在，但我不认为你需要被重视的眼神。
那是雷克斯，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了一个瘦高的男生，带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笑成两条缝。
他的长袍穿的松松垮垮，领口的银色纹路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我叫苏诺。瘦高男生主动伸出手。和你一样，今年刚入学的新生。昨天在入学名册看到你的名字。林远，对吧。
林远和他握了握手。苏诺的手很瘦，指节分明，握手的时候用力晃了两下。
刚才那个人叫雷克斯。苏诺压低声音，往走廊那头扭了扭嘴。魔法世界出身，据说家里三代都是王国认证的高级魔法师。他入学考核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一。符文理论元素共鸣，精灵亲和。三门全a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叙述。
你怎么知道的？林远问。
昨天下午我在学院档案馆待了三个小时。苏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入学名册，历年考核成绩，学院规章**，餐厅菜单。我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知己知彼嘛。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不打算改的坦然。
林远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自来熟的书**。
2
符文教室在3楼。
林远和苏诺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房间比林远想象的要大的多。至少有200㎡。穹顶的天花板上绘制着复杂的魔法阵图，那些线条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像是有生命的血管。
教室的地面不是平的，而是呈阶梯状下凹陷，最低处是一个圆形的讲台，***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水晶板，上面流动着不断变换的符文图案。
雷克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他的桌面上已经摊开了一本厚厚的羊皮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林远看不懂的符号，他旁边坐的那个之前见过的女生短发，五官清秀，坐姿正的，像用时之过，它的桌面上也摆着一本书。但比雷克斯那本薄的多，封面上写符文理论基础初级。
我和苏诺在后排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我的精灵从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左脚，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听说符文理论的老师是从皇家研究院调过来的。苏诺凑过来低声说。脾气不太好，昨天有个高年级学长跟我说。上他的课最好别走神，他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答不上来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普通的推开，是砰的一声。
两扇门同时向内展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屁声。所有人都被吓得一抖。
雷克斯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一个女人走了近来。
他大概30多岁，穿着一身不同于见习长袍的深紫色法袍。跑脚拖在地上，走路的时候像一片移动的夜色。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不是老人那种灰白，而是一种天生就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银。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五官轮廓很深。颧骨线条锋利，眼睛是浅紫色的那种纸不是温柔的花色，是雷电在云层深处炸裂前那一瞬间的颜色。
他的左手托着一颗悬浮的水晶球，球体内部不断翻涌着发光的浮云，右手空着，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很整齐，直接处有淡淡的保洁，那是长期握笔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他走到讲台中央，站定，紫袍落地。
像一片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形状。
教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的挺直的腰背。我感觉那道目光扫过自己的时候，像一阵凉风贴着脸颊吹过去，不是冷，是清醒。
符文理论
他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质感。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在这门课上挂掉。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因为我教的不好。他继续说，语气平淡的像在陈述天气。是因为你们对符文的理解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符文不是文字，不是图案，不是你把笔画写对了就能生效的符咒。符文是魔力的语言，你抄袭一个符文的时候，你不是在写字，你是在用它说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银色的轨迹从它的指尖流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林远从没见过的符文。那个符文只有巴掌大小，笔画简洁，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不是好看，是对，就像你看一道数学公式推导到最后的一步时，那种他就该是这样的感觉。
符文亮了一下。
然后教室穹顶上的魔法阵图突然活了一下。
那些我之前以为只是装饰的线条开始流动，光芒从天花板蔓延到墙壁，从墙壁蔓延到地面，最后在教室中央凝聚成一颗半透明的，完全由光构成的数。树干是银色的，树叶是金色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小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呆了。
苏诺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雷克斯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羊皮粗的边缘，阿布仰着脑袋。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一声小小的阿布。
女人收回手指，光速缓缓消散。
这就是符文，他说不是图案是语言，你画符文的时候，你是在告诉魔力。来，这样做，你说的越清楚，魔力就越听你的话，你说的含糊。魔力就会含糊，你说错了。
他顿了一下。
魔力也会听，但结果不会是你们想要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这一次多了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是薇拉。你们的符文理论课程导师，在接下来一个月里，我会教你们如何用符文说话。一个月后通过考核的人可以继续学下去，没通过的人。。。。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3
薇拉开始讲课。
他从最基础的符文单元讲起，那些构成所有复杂符文的最小笔画像是语言中的字母。每一个单元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情绪，他说。
这个叫生，他在水晶板上画出一个向上弯曲的弧线，它代表上升，增长或火焰。
画的时候，你的魔力必须向上走。如果你的魔力是平的，这个符文就不会生效。
这个叫‘沉’。”她画出一个向下凹陷的弧线，“代表下降、凝聚、水流。魔力向下。”
“这个叫‘回’。”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代表循环、守护、大地。魔力向内收敛。”
林远盯着那些简单的弧线，手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跟着画。
画得很难看。
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用过笔写字，更别说羽毛笔。笔尖在纸面上不是太用力戳出一个墨点，就是太轻画不出痕迹。画出来的“升”不像向上弯曲的弧线，更像一条歪歪扭扭的蚯蚓。画出来的“沉”像一个没封好的半圆。画出来的“回”直接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
他看了一眼旁边苏诺的羊皮纸。
整齐。漂亮。每一个弧线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这家伙明明看起来一副书**的散漫样子，手底下却稳得离谱。
前排雷克斯的桌面上，羊皮纸上的符文已经画满了三排。每一笔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的痕迹。
林远深吸一口气，继续画。
阿布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他画画。每当林远画出特别丑的一笔时，它就会发出一声小小的“阿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这个不太行哦。
“别笑了。”林远压低声音，“你行你来。”
阿布眨眨眼睛，然后——它滚到羊皮纸旁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尖端的几根稍微长一点的绒毛，蘸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拖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然后它仰起头看着林远，发出一声充满成就感的“阿布！”
林远看着那道比他自己画的还丑的墨迹，沉默了两秒。
“……行吧。咱俩半斤八两。”
薇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你叫它什么？”
林远吓了一跳，差点把羽毛笔扔出去。他猛地回头——薇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后排，正站在他身后，浅紫色的眼睛盯着桌角的阿布。她的脚步轻得没有任何声音，像是踩在空气上。
“阿……阿布。”林远说。
薇拉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阿布，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阿布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往林远的手臂方向缩了缩，发出小小的一声“阿布”。
“这只精灵。”薇拉终于开口，声音比讲课时轻了一些，“它选择你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林远想了想。
“它从柱子后面滚出来，看了我三秒，然后蹭上来了。”
薇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细微——如果不是林远正好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转身走回了讲台，紫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继续练习。”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质感，“下课前，每个人把三个基础单元交上来。不合格的，课后留下来。”
林远低下头，继续画。
这一次，他画得比之前认真了十倍。
不是因为怕被留下来。是因为薇拉刚才看阿布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让他觉得，阿布选择他这件事，可能比他所知道的要重要得多。
4
下课前十分钟，薇拉把所有人的羊皮纸收了上去。
她一张一张地看。看到雷克斯的那张时，她的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放到一边，什么都没说。看到苏诺的那张时，她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不错”。苏诺推了推眼镜，耳朵尖红了一下。
看到林远的那张时，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画得太烂了，烂到老师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然后薇拉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她把林远那张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到了讲台的水晶投影板上。整张纸的内容被放大投射到半空中，所有人都能看到。
背面是林远在练习间隙无聊时随手画的涂鸦。
准确地说，是阿布的涂鸦——他用羽毛笔勾了一个阿布的轮廓，圆滚滚的身体，大大的眼睛，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阿布”两个字。画得不算好，但特征抓得很准，一眼就能认出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声。
雷克斯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善意的微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们在笑什么？”
薇拉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她看着那张涂鸦，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在林远画的阿布轮廓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银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流入涂鸦。
那张画在羊皮纸上的阿布轮廓，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画里的阿布眨了眨眼睛，歪了歪脑袋，然后——它从纸面上微微浮了起来，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由墨水和光芒构成的立体幻影，悬浮在羊皮纸上方约一寸的地方。
教室里安静得像是被施了沉默咒。
薇拉收回手指。幻影缓缓落回纸面，恢复了普通的涂鸦模样。
“符文不是图案。”她再次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符文是语言。这位新生画的不是符文——但他画的时候，在跟他的精灵说话。”
她看向林远。
浅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解读为“认可”的情绪。
“基础单元画得很烂。”她说，“但你已经知道符文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了。课后留下来，我给你补笔画。”
她走回讲台。
“其他人。下课。”
5
林远在教室里多待了一个小时。
薇拉给他重新讲了一遍三个基础单元的笔画要领——不只是手势，还有魔力的流动方向。“升”的时候，魔力要从心口向上走到指尖；“沉”的时候，魔力要从指尖沉回心口；“回”的时候，魔力要在心口和指尖之间形成一个闭环。
“你的魔力储备不算高。”薇拉在他练习的时候说，语气依然平淡，“但你的魔力活性很好。它愿意听你的话。这一点，比魔力储备更重要。”
林远想起系统界面里那个“Lv.1”的标识。他不知道魔力活性是什么，但听起来像是个好东西。
走出符文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大窗户照进来，把石板地面染成暖橙色。苏诺靠在窗边等他，手里捧着一本从档案馆借来的《符文演变史》，封面上积了一层薄灰。
“薇拉老师给你开小灶了？”他合上书。
“算是吧。”林远揉了揉右手手腕——画了一个多小时的符文，手指已经酸得发僵。
“她很少夸人。”苏诺推了推眼镜，“昨天我在档案馆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一份学院年鉴。薇拉是皇家研究院最年轻的符文大师，三年前被格里芬院长亲自请来教新生。上过她课的人都说，能让她说一句‘不错’的，全年级不超过三个。”
他看了林远一眼。
“她说你‘已经知道符文最重要的部分’了。那句话的分量，比你想象的要重。”
林远没说话。阿布蹲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雷克斯和那个短发女生从另一头的楼梯走上来，正好和林远打了个照面。
雷克斯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在林远肩膀上的阿布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林远手里那张画着涂鸦的羊皮纸上。嘴角又微微上扬了。
“薇拉老师说的那些话。”他开口了，声音比林远想象的要低一些，“听听就好。她每年都会找一个‘有潜力’的新生，说几句好听的话。去年是水系徽章候任者的弟弟，前年是王宫魔法卫队队长的儿子。”
他顿了顿。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
林远看着他。
“去年的那个人，入学一个月后退学了。前年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拿到第一枚徽章。”雷克斯说，“薇拉老师的鼓励是很好的东西。但如果你把它当成实力——”
他没有说完。
短发女生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雷克斯不再说话，从林远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擦过林远的肩膀。那股力道不重，但方向是向前的——带着一点把人往旁边挤的意味。
林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阿布在他肩膀上转过身，对着雷克斯的背影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不满的“阿布”。
“别生气。”林远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他说得也没错。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实力。”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羊皮纸——正面是歪歪扭扭的符文练习，背面是阿布的涂鸦。整张纸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墨点。
但他把纸折好，放进了长袍的内兜里。
“不过没关系。”
他说。
“才第一天。”
苏诺看着他，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看一道有趣的题目。
6
元素共鸣课在下午。
教室在另一栋楼里——一座圆形的建筑，没有窗户，墙壁全部由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石材砌成，从内部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光影，像隔着一层水。教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穹顶上镶嵌的无数颗发光水晶。
教课的是一个年轻男老师，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穿着天蓝色的法袍，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他自我介绍叫洛伦佐，让大家叫他“洛伦”。
“元素共鸣，简单来说，就是你和元素之间的关系。”他在水池边踱步，靴子在水面踩出细细的涟漪，“每个人的魔力都有自己的‘倾向’。有人天生和水元素亲近，有人和火元素合得来，有人和大地元素有默契。今天这节课，就是帮你们找到自己最容易沟通的元素。”
他让所有人轮流走到水池边，把手放进水里。
“闭上眼睛。感受水的温度、流动、质地。然后，试着把你的魔力送进水里。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够了。水会告诉你答案。”
雷克斯第一个上去。
他把手放进水池，闭上眼睛。不到三秒，水面开始发生变化——从他的手指周围，水的颜色逐渐变成了淡金色，然后那种金色沿着水面扩散开去，像是有人在水里滴了一滴发光的墨。金色蔓延到整个水池边缘时，水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洛伦的眼睛亮了一下。
“光元素共鸣。非常强烈的亲和度。”他说，“你的魔力天生亲近光。这在战斗和治疗中都会很有用。”
雷克斯收回手，水面恢复平静。他走回座位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完全不值得惊讶。
其他学生陆续上去测试。有人让水面变成了淡蓝色——水元素共鸣；有人让水面泛起细小的气泡——风元素共鸣；有人让水面上方出现了一小团雾气——冰元素共鸣。苏诺上去的时候，水面变成了淡绿色，水底甚至冒出了几根细小的、由光构成的藤蔓，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草元素共鸣。”洛伦点点头，“很好的亲和度。草系精灵会很喜欢你。”
苏诺收回手的时候，那几根光藤蔓依依不舍地散去了。他推了推眼镜，耳朵尖又红了。
轮到林远。
他走到水池边，蹲下身，把手放进水里。
水比他想象的要凉一些，但不是刺骨的冷，而是一种让人清醒的凉意。他闭上眼睛，按照洛伦说的，感受水的温度和流动，然后试着把魔力送进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心口出发，沿着手臂向指尖移动。但那股暖流到达指尖之后，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送不进水里面。
十秒。二十秒。半分钟。
教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雷克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
林远咬紧牙关，把魔力往指尖推。
还是出不去。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腕。
阿布。
它从肩膀上滑下来，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贴在了林远的手腕上。它的眼睛闭着，身体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像呼噜又比呼噜更清脆的声音。
那一瞬间，林远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暖流从阿布身上传来，汇入了他的魔力之中。
然后他的指尖一松。
魔力涌入了水中。
水面开始变化——不是金色，不是蓝色，不是任何单一的颜色。水面从他的手指周围开始，变成了纯粹的白。那种白不是透明，不是反光，而是一种饱满的、温润的、像是把所有颜色的光揉在一起之后才会出现的白。
白光沿着水面扩散，蔓延到整个水池。
然后水面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由光构成的阿布轮廓——和他在符文理论课上画的那个涂鸦一模一样，圆圆的身体，大大的眼睛，歪着脑袋。
那道光构成的小阿布在水面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缓缓消散了。
洛伦盯着水面，沉默了很久。
“……普通系共鸣。”他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林远听不懂的情绪，“非常罕见的共鸣类型。普通系不被任何元素克制，也不克制任何元素。它的共鸣表现通常很微弱，像这样……”
他没有说完“像这样”后面的话。
但林远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是惊喜，不是赞赏，而是一种复杂的、介于困惑和好奇之间的神情。
“你的精灵帮了你。”洛伦说，“你能把魔力送进水里，是因为它把自己的魔力借给了你。你们的羁绊，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林远低头看了看阿布。
阿布睁开眼睛，仰起脑袋，发出一声充满成就感的“阿布——”，然后蹭了蹭他的手腕。
林远笑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笑。
7
晚上的精灵亲和课被调到了明天。
林远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三个月亮再次升起来，银白色、淡蓝色、偏**，依次排列在夜空。他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阿布蹲在窗台上，仰头看着月亮，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三枚小小的光点。
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消息：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完成魔法学院入学试炼（1/3）。符文理论课、元素共鸣课已参与。明日课程：精灵亲和。
林远从内兜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羊皮纸，展开。背面的阿布涂鸦还在，墨迹有点晕开了，但那只圆圆的小东西依然歪着脑袋看着他。
他把羊皮纸用一枚图钉钉在书桌前的墙上。
然后坐回床上，打开系统界面，开始翻看今天还没来得及看的内容。宠物仓库里阿布的头像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亲密度：55（+5）
"亲密度提升原因：战斗中魔力共鸣。与宠物的羁绊越深，战斗中触发特殊事件的概率越高。"
商城图标还是灰的。排行榜和论坛也是灰的。任务日志里，主线任务和两个支线任务安静地挂着，等待他去完成。
他关掉界面，躺下来。
阿布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枕头旁边，把自己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今天谢谢你。”林远侧过身，看着它，“元素共鸣课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可能会很丢人。”
阿布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阿布”——尾音是降调，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谢的”。然后它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远看着它，看了很久。
窗外，三个月亮静静地照着。
在某个遥远的方向——那个系统标注为“暗黑岭”的坐标——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地转动。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存在，感知到了一个新的信号，微微睁开了眼睛。
暗黑岭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第十三个。”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终于来了。”
（第二章 完）
三个穿着同样深蓝色见习长袍的年轻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两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男生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五官轮廓很深。一头深棕色的短发被随意的拢在脑后。
他的长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领口的银色纹路多了一道。腰间多细了一条银色的手链。他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视线从林源身上烧过去。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那种眼神很熟悉。
大学里见过无数次学生会干部，看着普通的同学的眼神。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存在，但我不认为你需要被重视的眼神。
那是雷克斯，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了一个瘦高的男生，带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笑成两条缝。
他的长袍穿的松松垮垮，领口的银色纹路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我叫苏诺。瘦高男生主动伸出手。和你一样，今年刚入学的新生。昨天在入学名册看到你的名字。林远，对吧。
林远和他握了握手。苏诺的手很瘦，指节分明，握手的时候用力晃了两下。
刚才那个人叫雷克斯。苏诺压低声音，往走廊那头扭了扭嘴。魔法世界出身，据说家里三代都是王国认证的高级魔法师。他入学考核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一。符文理论元素共鸣，精灵亲和。三门全a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平静叙述。
你怎么知道的？林远问。
昨天下午我在学院档案馆待了三个小时。苏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入学名册，历年考核成绩，学院规章**，餐厅菜单。我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知己知彼嘛。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我知道这很奇怪，但我不打算改的坦然。
林远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自来熟的书**。
2
符文教室在3楼。
林远和苏诺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房间比林远想象的要大的多。至少有200㎡。穹顶的天花板上绘制着复杂的魔法阵图，那些线条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像是有生命的血管。
教室的地面不是平的，而是呈阶梯状下凹陷，最低处是一个圆形的讲台，***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水晶板，上面流动着不断变换的符文图案。
雷克斯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他的桌面上已经摊开了一本厚厚的羊皮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林远看不懂的符号，他旁边坐的那个之前见过的女生短发，五官清秀，坐姿正的，像用时之过，它的桌面上也摆着一本书。但比雷克斯那本薄的多，封面上写符文理论基础初级。
我和苏诺在后排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我的精灵从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左脚，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听说符文理论的老师是从皇家研究院调过来的。苏诺凑过来低声说。脾气不太好，昨天有个高年级学长跟我说。上他的课最好别走神，他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答不上来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普通的推开，是砰的一声。
两扇门同时向内展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屁声。所有人都被吓得一抖。
雷克斯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一个女人走了近来。
他大概30多岁，穿着一身不同于见习长袍的深紫色法袍。跑脚拖在地上，走路的时候像一片移动的夜色。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不是老人那种灰白，而是一种天生就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银。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五官轮廓很深。颧骨线条锋利，眼睛是浅紫色的那种纸不是温柔的花色，是雷电在云层深处炸裂前那一瞬间的颜色。
他的左手托着一颗悬浮的水晶球，球体内部不断翻涌着发光的浮云，右手空着，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很整齐，直接处有淡淡的保洁，那是长期握笔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他走到讲台中央，站定，紫袍落地。
像一片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形状。
教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的挺直的腰背。我感觉那道目光扫过自己的时候，像一阵凉风贴着脸颊吹过去，不是冷，是清醒。
符文理论
他开口了，声音比我想象的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质感。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会在这门课上挂掉。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因为我教的不好。他继续说，语气平淡的像在陈述天气。是因为你们对符文的理解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符文不是文字，不是图案，不是你把笔画写对了就能生效的符咒。符文是魔力的语言，你抄袭一个符文的时候，你不是在写字，你是在用它说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下。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银色的轨迹从它的指尖流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林远从没见过的符文。那个符文只有巴掌大小，笔画简洁，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不是好看，是对，就像你看一道数学公式推导到最后的一步时，那种他就该是这样的感觉。
符文亮了一下。
然后教室穹顶上的魔法阵图突然活了一下。
那些我之前以为只是装饰的线条开始流动，光芒从天花板蔓延到墙壁，从墙壁蔓延到地面，最后在教室中央凝聚成一颗半透明的，完全由光构成的数。树干是银色的，树叶是金色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小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呆了。
苏诺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雷克斯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羊皮粗的边缘，阿布仰着脑袋。
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发出一声小小的阿布。
女人收回手指，光速缓缓消散。
这就是符文，他说不是图案是语言，你画符文的时候，你是在告诉魔力。来，这样做，你说的越清楚，魔力就越听你的话，你说的含糊。魔力就会含糊，你说错了。
他顿了一下。
魔力也会听，但结果不会是你们想要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这一次多了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是薇拉。你们的符文理论课程导师，在接下来一个月里，我会教你们如何用符文说话。一个月后通过考核的人可以继续学下去，没通过的人。。。。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3
薇拉开始讲课。
他从最基础的符文单元讲起，那些构成所有复杂符文的最小笔画像是语言中的字母。每一个单元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情绪，他说。
这个叫生，他在水晶板上画出一个向上弯曲的弧线，它代表上升，增长或火焰。
画的时候，你的魔力必须向上走。如果你的魔力是平的，这个符文就不会生效。
这个叫‘沉’。”她画出一个向下凹陷的弧线，“代表下降、凝聚、水流。魔力向下。”
“这个叫‘回’。”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代表循环、守护、大地。魔力向内收敛。”
林远盯着那些简单的弧线，手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跟着画。
画得很难看。
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用过笔写字，更别说羽毛笔。笔尖在纸面上不是太用力戳出一个墨点，就是太轻画不出痕迹。画出来的“升”不像向上弯曲的弧线，更像一条歪歪扭扭的蚯蚓。画出来的“沉”像一个没封好的半圆。画出来的“回”直接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
他看了一眼旁边苏诺的羊皮纸。
整齐。漂亮。每一个弧线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这家伙明明看起来一副书**的散漫样子，手底下却稳得离谱。
前排雷克斯的桌面上，羊皮纸上的符文已经画满了三排。每一笔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的痕迹。
林远深吸一口气，继续画。
阿布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他画画。每当林远画出特别丑的一笔时，它就会发出一声小小的“阿布——”，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说：这个不太行哦。
“别笑了。”林远压低声音，“你行你来。”
阿布眨眨眼睛，然后——它滚到羊皮纸旁边，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尖端的几根稍微长一点的绒毛，蘸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拖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然后它仰起头看着林远，发出一声充满成就感的“阿布！”
林远看着那道比他自己画的还丑的墨迹，沉默了两秒。
“……行吧。咱俩半斤八两。”
薇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你叫它什么？”
林远吓了一跳，差点把羽毛笔扔出去。他猛地回头——薇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后排，正站在他身后，浅紫色的眼睛盯着桌角的阿布。她的脚步轻得没有任何声音，像是踩在空气上。
“阿……阿布。”林远说。
薇拉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阿布，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阿布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往林远的手臂方向缩了缩，发出小小的一声“阿布”。
“这只精灵。”薇拉终于开口，声音比讲课时轻了一些，“它选择你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林远想了想。
“它从柱子后面滚出来，看了我三秒，然后蹭上来了。”
薇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细微——如果不是林远正好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她转身走回了讲台，紫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弧线。
“继续练习。”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质感，“下课前，每个人把三个基础单元交上来。不合格的，课后留下来。”
林远低下头，继续画。
这一次，他画得比之前认真了十倍。
不是因为怕被留下来。是因为薇拉刚才看阿布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让他觉得，阿布选择他这件事，可能比他所知道的要重要得多。
4
下课前十分钟，薇拉把所有人的羊皮纸收了上去。
她一张一张地看。看到雷克斯的那张时，她的目光停留了两秒，然后放到一边，什么都没说。看到苏诺的那张时，她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不错”。苏诺推了推眼镜，耳朵尖红了一下。
看到林远的那张时，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画得太烂了，烂到老师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然后薇拉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她把林远那张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到了讲台的水晶投影板上。整张纸的内容被放大投射到半空中，所有人都能看到。
背面是林远在练习间隙无聊时随手画的涂鸦。
准确地说，是阿布的涂鸦——他用羽毛笔勾了一个阿布的轮廓，圆滚滚的身体，大大的眼睛，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阿布”两个字。画得不算好，但特征抓得很准，一眼就能认出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笑声。
雷克斯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善意的微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们在笑什么？”
薇拉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她看着那张涂鸦，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在林远画的阿布轮廓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极淡的银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流入涂鸦。
那张画在羊皮纸上的阿布轮廓，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
画里的阿布眨了眨眼睛，歪了歪脑袋，然后——它从纸面上微微浮了起来，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由墨水和光芒构成的立体幻影，悬浮在羊皮纸上方约一寸的地方。
教室里安静得像是被施了沉默咒。
薇拉收回手指。幻影缓缓落回纸面，恢复了普通的涂鸦模样。
“符文不是图案。”她再次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符文是语言。这位新生画的不是符文——但他画的时候，在跟他的精灵说话。”
她看向林远。
浅紫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解读为“认可”的情绪。
“基础单元画得很烂。”她说，“但你已经知道符文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了。课后留下来，我给你补笔画。”
她走回讲台。
“其他人。下课。”
5
林远在教室里多待了一个小时。
薇拉给他重新讲了一遍三个基础单元的笔画要领——不只是手势，还有魔力的流动方向。“升”的时候，魔力要从心口向上走到指尖；“沉”的时候，魔力要从指尖沉回心口；“回”的时候，魔力要在心口和指尖之间形成一个闭环。
“你的魔力储备不算高。”薇拉在他练习的时候说，语气依然平淡，“但你的魔力活性很好。它愿意听你的话。这一点，比魔力储备更重要。”
林远想起系统界面里那个“Lv.1”的标识。他不知道魔力活性是什么，但听起来像是个好东西。
走出符文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大窗户照进来，把石板地面染成暖橙色。苏诺靠在窗边等他，手里捧着一本从档案馆借来的《符文演变史》，封面上积了一层薄灰。
“薇拉老师给你开小灶了？”他合上书。
“算是吧。”林远揉了揉右手手腕——画了一个多小时的符文，手指已经酸得发僵。
“她很少夸人。”苏诺推了推眼镜，“昨天我在档案馆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一份学院年鉴。薇拉是皇家研究院最年轻的符文大师，三年前被格里芬院长亲自请来教新生。上过她课的人都说，能让她说一句‘不错’的，全年级不超过三个。”
他看了林远一眼。
“她说你‘已经知道符文最重要的部分’了。那句话的分量，比你想象的要重。”
林远没说话。阿布蹲在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雷克斯和那个短发女生从另一头的楼梯走上来，正好和林远打了个照面。
雷克斯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在林远肩膀上的阿布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林远手里那张画着涂鸦的羊皮纸上。嘴角又微微上扬了。
“薇拉老师说的那些话。”他开口了，声音比林远想象的要低一些，“听听就好。她每年都会找一个‘有潜力’的新生，说几句好听的话。去年是水系徽章候任者的弟弟，前年是王宫魔法卫队队长的儿子。”
他顿了顿。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
林远看着他。
“去年的那个人，入学一个月后退学了。前年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拿到第一枚徽章。”雷克斯说，“薇拉老师的鼓励是很好的东西。但如果你把它当成实力——”
他没有说完。
短发女生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雷克斯不再说话，从林远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擦过林远的肩膀。那股力道不重，但方向是向前的——带着一点把人往旁边挤的意味。
林远站在原地，没有动。
阿布在他肩膀上转过身，对着雷克斯的背影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不满的“阿布”。
“别生气。”林远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他说得也没错。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实力。”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羊皮纸——正面是歪歪扭扭的符文练习，背面是阿布的涂鸦。整张纸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墨点。
但他把纸折好，放进了长袍的内兜里。
“不过没关系。”
他说。
“才第一天。”
苏诺看着他，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看一道有趣的题目。
6
元素共鸣课在下午。
教室在另一栋楼里——一座圆形的建筑，没有窗户，墙壁全部由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石材砌成，从内部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光影，像隔着一层水。教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穹顶上镶嵌的无数颗发光水晶。
教课的是一个年轻男老师，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穿着天蓝色的法袍，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他自我介绍叫洛伦佐，让大家叫他“洛伦”。
“元素共鸣，简单来说，就是你和元素之间的关系。”他在水池边踱步，靴子在水面踩出细细的涟漪，“每个人的魔力都有自己的‘倾向’。有人天生和水元素亲近，有人和火元素合得来，有人和大地元素有默契。今天这节课，就是帮你们找到自己最容易沟通的元素。”
他让所有人轮流走到水池边，把手放进水里。
“闭上眼睛。感受水的温度、流动、质地。然后，试着把你的魔力送进水里。不用太多——一点点就够了。水会告诉你答案。”
雷克斯第一个上去。
他把手放进水池，闭上眼睛。不到三秒，水面开始发生变化——从他的手指周围，水的颜色逐渐变成了淡金色，然后那种金色沿着水面扩散开去，像是有人在水里滴了一滴发光的墨。金色蔓延到整个水池边缘时，水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洛伦的眼睛亮了一下。
“光元素共鸣。非常强烈的亲和度。”他说，“你的魔力天生亲近光。这在战斗和治疗中都会很有用。”
雷克斯收回手，水面恢复平静。他走回座位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完全不值得惊讶。
其他学生陆续上去测试。有人让水面变成了淡蓝色——水元素共鸣；有人让水面泛起细小的气泡——风元素共鸣；有人让水面上方出现了一小团雾气——冰元素共鸣。苏诺上去的时候，水面变成了淡绿色，水底甚至冒出了几根细小的、由光构成的藤蔓，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草元素共鸣。”洛伦点点头，“很好的亲和度。草系精灵会很喜欢你。”
苏诺收回手的时候，那几根光藤蔓依依不舍地散去了。他推了推眼镜，耳朵尖又红了。
轮到林远。
他走到水池边，蹲下身，把手放进水里。
水比他想象的要凉一些，但不是刺骨的冷，而是一种让人清醒的凉意。他闭上眼睛，按照洛伦说的，感受水的温度和流动，然后试着把魔力送进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一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心口出发，沿着手臂向指尖移动。但那股暖流到达指尖之后，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送不进水里面。
十秒。二十秒。半分钟。
教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雷克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
林远咬紧牙关，把魔力往指尖推。
还是出不去。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腕。
阿布。
它从肩膀上滑下来，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贴在了林远的手腕上。它的眼睛闭着，身体微微颤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像呼噜又比呼噜更清脆的声音。
那一瞬间，林远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暖流从阿布身上传来，汇入了他的魔力之中。
然后他的指尖一松。
魔力涌入了水中。
水面开始变化——不是金色，不是蓝色，不是任何单一的颜色。水面从他的手指周围开始，变成了纯粹的白。那种白不是透明，不是反光，而是一种饱满的、温润的、像是把所有颜色的光揉在一起之后才会出现的白。
白光沿着水面扩散，蔓延到整个水池。
然后水面上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由光构成的阿布轮廓——和他在符文理论课上画的那个涂鸦一模一样，圆圆的身体，大大的眼睛，歪着脑袋。
那道光构成的小阿布在水面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缓缓消散了。
洛伦盯着水面，沉默了很久。
“……普通系共鸣。”他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林远听不懂的情绪，“非常罕见的共鸣类型。普通系不被任何元素克制，也不克制任何元素。它的共鸣表现通常很微弱，像这样……”
他没有说完“像这样”后面的话。
但林远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是惊喜，不是赞赏，而是一种复杂的、介于困惑和好奇之间的神情。
“你的精灵帮了你。”洛伦说，“你能把魔力送进水里，是因为它把自己的魔力借给了你。你们的羁绊，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林远低头看了看阿布。
阿布睁开眼睛，仰起脑袋，发出一声充满成就感的“阿布——”，然后蹭了蹭他的手腕。
林远笑了一下。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笑。
7
晚上的精灵亲和课被调到了明天。
林远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三个月亮再次升起来，银白色、淡蓝色、偏**，依次排列在夜空。他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阿布蹲在窗台上，仰头看着月亮，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三枚小小的光点。
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消息：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完成魔法学院入学试炼（1/3）。符文理论课、元素共鸣课已参与。明日课程：精灵亲和。
林远从内兜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羊皮纸，展开。背面的阿布涂鸦还在，墨迹有点晕开了，但那只圆圆的小东西依然歪着脑袋看着他。
他把羊皮纸用一枚图钉钉在书桌前的墙上。
然后坐回床上，打开系统界面，开始翻看今天还没来得及看的内容。宠物仓库里阿布的头像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小字：
亲密度：55（+5）
"亲密度提升原因：战斗中魔力共鸣。与宠物的羁绊越深，战斗中触发特殊事件的概率越高。"
商城图标还是灰的。排行榜和论坛也是灰的。任务日志里，主线任务和两个支线任务安静地挂着，等待他去完成。
他关掉界面，躺下来。
阿布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枕头旁边，把自己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今天谢谢你。”林远侧过身，看着它，“元素共鸣课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帮我，我可能会很丢人。”
阿布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阿布”——尾音是降调，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好谢的”。然后它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远看着它，看了很久。
窗外，三个月亮静静地照着。
在某个遥远的方向——那个系统标注为“暗黑岭”的坐标——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缓慢地转动。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存在，感知到了一个新的信号，微微睁开了眼睛。
暗黑岭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第十三个。”
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终于来了。”
（第二章 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