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翠屏路------------------------------------------，没有出门，没有吃饭，只是坐在床上，盯着手机上的倒计时。。，刚一摘掉，就看见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三个黑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他赶紧又把玉佩戴上，那些黑影才消失。，但已经不如从前了。以前戴上就什么都看不见，现在戴上虽然看不见那些东西，却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挥之不去。，陈砚出了门。，街上没有路灯，只有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微弱光线。他凭着手机的电筒功能找到了翠屏路。，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旁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瓦房，有些已经塌了一半，长满了荒草。，是一栋两层的旧楼，楼下有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九点五十五。。，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巷子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陈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进去。
门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楼梯尽头是一个房间，房间不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背对着他，站在房间中央。
就是照片上那个人。
陈砚的心跳加速了。
“你是谁？”他问。
那个男人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平静，不像鬼怪，像是一个活人。
“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他的脸跟照片上一模一样，但表情不是阴森的笑，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愧疚。
“我叫林深。”男人说，“我找你，是因为你能看见那些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能看见？”
“因为你脖子上的玉佩。”林深指了指陈砚的胸口，“那是阴婆婆的东西，只有阴眼宿主才会戴那种玉佩。而你，是这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天生的阴眼宿主。”
陈砚下意识地护住玉佩。
“别紧张，我不会害你。”林深说，“我找你来，是因为你遇到了麻烦。你的玉佩丢了，又找了回来，但它已经碎了，压制不了你多久了。很快，你就能看见所有的东西，而它们也能看见你。”
“什么东西？”
“鬼。”林深直截了当地说，“你从小到大看见的那些东西，都是鬼。你的体质特殊，天生就能看见它们，这对你来说不是天赋，是诅咒。因为你能看见它们，它们也会注意到你。在它们眼里，你就像黑夜中的一盏灯，醒目、**，想不注意都难。”
陈砚的脸色白了。
“那我该怎么办？”
“跟我走。”林深说，“我有一个办法能暂时压制你的阴眼，但不能完全解决。要想彻底解决，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一个人。”林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的师兄，玄尘。他背叛了师门，跟阴邪做交易，四处制造灵异事件，收集生魂和怨气。我要找到他，阻止他。而你的阴眼，是追踪他的唯一办法。”
陈砚沉默了。
他不想跟这些鬼怪有任何关系，他只想回到城里，回到正常的生活。
但他知道，回不去了。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18:34:02。
18:34:01。
他只剩十八个小时了。
“好。”陈砚说，“我跟你走。”
林深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陈砚：“这个给你，里面的符灰能暂时压制你的阴眼，但只能用三天。三天后，我们得找到玄尘的线索，不然你就会有生命危险。”
陈砚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涂在眼皮上。”林深说。
陈砚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涂在眼皮上。一股冰凉的感觉从眼皮蔓延到整个面部，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皮肤。
他咬紧牙关忍着。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股冰凉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空灵感。
他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他能看见空气中的灰尘在漂浮，能看见墙壁里渗透出来的水渍，能看见窗外的夜风拂过树叶的轨迹。
但他看不见那些东西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暂时有效了。”林深说，“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黄泉镇。”林深说，“一个被阴气笼罩的地方，生人与亡魂共存。活人在这里待久了，会被阴气侵蚀，轻则折寿，重则丧命。”
“那你怎么敢来？”
“我有道法护身。”林深看了他一眼，“你没有，所以赶紧走。”
两人下了楼，走出翠屏路。
巷子里很暗，只有林深手里的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没几步，陈砚突然停下脚步。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从后面传来的。
是梳头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跟老宅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
巷子的尽头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长发披散，睡裙飘飘，低着头。
是奶奶。
不，不是奶奶。
是那个长得像***东西。
“砚儿。”
那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阴冷、嘶哑。
“别走，陪奶奶说说话。”
陈砚浑身发抖，拉着林深的衣角：“有东西在跟着我。”
林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走。”他抓住陈砚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身后传来咯咯的笑声，越来越近。
两人冲出翠屏路，跑进主街。街上依然很暗，但林深对这一带很熟，七拐八拐，带着陈砚钻进了一条小巷。
笑声消失了。
两人停下来喘气。
陈砚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呼吸，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他问。
林深的脸色很凝重：“是怨灵。而且是冲着你来的。”
“为什么冲着我？”
“因为你是阴眼宿主。”林深说，“对它们来说，你是最好的容器。附在你的身上，它们就能借你的身体还阳，重新活在人间。”
陈砚的腿软了。
“所以你必须跟我走。”林深看着他的眼睛，“只有找到玄尘，阻止他的计划，你才能安全。否则，你永远都会被这些东西追着，逃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陈砚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两人在巷子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趁着夜色离开了黄泉镇。
陈砚不知道林深是怎么找到出路的，只知道跟着他七拐八拐，穿过一片荒地和一条干涸的河床，最后走上了一条公路。
公路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林深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陈砚坐在副驾驶。
车子发动，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陈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
17:52:19。
17:52:18。
还有不到十八个小时。
他不知道十八个小时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在这十八个小时里，他必须找到那个叫玄尘的人，找到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车子驶入夜色，身后的小镇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陈砚透过车窗往回看，隐约看见黄泉镇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睡裙，披散的长发，低着头。
她在笑。
车子加速，那个人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但陈砚知道，她不会就这样消失。
她会一直跟着他。
直到他死，或者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