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笔镇古，道脉传真------------------------------------------，又或许从未吹过。这片被骸骨填满的天地，静得只剩心跳。，仰望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离得近了，才看清道袍上那些流动的纹路——泥丸九宫、五脏真形、八景诸神，每一道金线都像活物，在玄色底料上缓缓流转。《黄庭经》里描绘的内景图，却比任何典籍记载的都更真实、更完整。，让他眼眶发酸。。脚下骸骨碎裂的声音，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那些骨头形态诡异，有的肋骨弯曲如镰刀，有的脊骨生着倒刺，还有的颅骨上长着三对扭曲的角。！。青石阶上布满伤痕，有些地方被整齐地切开，切面光滑如镜；还有些地方则像是被巨爪撕裂，碎石翻卷。每上一级，心头的沉重就多一分，仿佛踏在历史的血痂上。，他来到顶端。，双目轻阖，面容平静得近乎慈悲。肌肤莹润，隐隐有宝光流动，不似死亡，更像沉入最深层的定境。，十指如莲花绽放，又似环抱虚空。，没有煞气。只有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清圣。，与他身下无尽骸骨形成的对比，让赵怀真喉咙发紧。，落在道人身前的青石板上。，浸透了石髓。血痕中央，是以指为笔刻下的字——殷红，凌厉，每一笔都力透石背，像是要将最后的呐喊钉进去。，他本该不识。
可当目光触及第一个字时，意义便如流水般淌入意识：
吾，黄庭道君。修《黄庭内景经》三千载，紫府洞开，本可飞升，得享长生。
赵怀真呼吸一窒。
然域外天魔破界，屠戮众生。吾之门人同道，尽数殉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台下无边无际的金色骨海——原来这些就是天魔！
吾本可踏天光而去，超脱物外。然此界乃吾道之根，众生乃吾道之源。岂能坐视其沦为魔域食粮？
字迹开始变得激烈，每一划都透着决绝：
故自斩仙缘，断飞升路，返身入劫！独守此界，鏖战天魔千年。终燃尽道基，碎灭仙骨，引内景诸神尽出，斩尽亿万魔军于此。
“燃尽道基……碎灭仙骨……”赵怀真喃喃重复，手指深深抠进石缝。
残躯镇此，永锁魔墟。吾道已穷，然道不可绝。后来者见吾字，当承吾道统，重炼黄庭，再召诸神。护道守世之责，托付于汝。
愿汝不负黄庭，不负苍生。
吾，去矣。
最后两字，笔迹已淡，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平静。
高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怀真跪在血字前，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滚落，砸在石面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三千年苦修，触手可及的长生，说斩就斩。
一人独守，鏖战千年，最后燃尽一切，神形俱灭，只为了守住身后那个可能早已遗忘他的世界。
这不是典籍里玄之又玄的“道”。
这是明知前方是永夜，依然要以身为炬的勇气。
“嗬……啊——！！！”
一声混合了悲恸与明悟的嘶吼，从他胸腔迸出。他猛地俯身，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上！
“咚！”
皮开肉绽，鲜血染红古老的血痕。
“晚辈赵怀真，一拜道君！谢道君为苍生舍长生，镇魔千年！”
“咚！”
第二叩更重，额骨与石板撞击的闷响在死寂中回荡。
“二拜道君！谢道君燃道基、碎仙骨、引诸神殉道，永镇魔墟！此恩此德，万世不忘！”
“咚！”
第三叩，他用尽了力量，彻底伏地。
“三拜道君，晚辈在此立誓：必承黄庭正道，继护世宏愿！内景诸神，由我重唤！人间正气，由我执守！纵前路荆棘，纵身死道消，亦必斩邪魔，护佑苍生——”
他仰起血流满面的脸，对着灰蒙天穹嘶吼：
“此誓，天地共聆！万劫不移！”
声浪轰然荡开！高台周遭凝聚的魔煞之气剧烈翻腾，如冰雪遇阳，嗤嗤消散！
嗡——
一声颤鸣，自道君遗蜕中响起。
无量金光自道君胸**发！温润、浩大、神圣，瞬间涤净一切阴霾。一枚内蕴诸天虚影的天心印记，缓缓升起。
它轻轻一震，化作金色洪流，没入赵怀真眉心。
“啊！”
浩瀚传承如开天洪流，冲进他的神魂四肢百骸。《黄庭内景经》全篇、存神秘法、诸神本源、镇魔术法……无穷信息与道韵奔涌。
身体表面金光明灭，眉心处一枚淡金色的天心印记凝聚、成形、稳固。
剧痛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感到体内一丝淡金色暖流自行运转，能感知到眉心深处一方极小的“内景天地”雏形已开，诸神虚影在其中沉浮孕育……
传承，初步完成。
而高台上，道君遗蜕在金光尽出后，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起，一点点化作无数温暖的金色光点，升腾，消散，最终彻底融入这片他守护的天地。
以身镇魔，千年不悔。
道统有继，死亦何憾？
风拂过高台，呜咽声变得平和，像一声跨越万古的叹息终于安息。
而赵怀真眉心的天心印微亮，自发涌出空间波动，形成一个淡金光茧将他包裹。
空间开始荡漾、扭曲。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空空的高台，无边的骨海，以及青石上新旧交融的血痕。
光茧一闪，没入虚空涟漪，消失不见。
万古魔墟重归死寂。
只有那处染血的叩拜地，证明着一场跨越时空的托付，与一场薪火相传的开始。
而昏迷中的赵怀真不知道，天心印记正遵循道韵牵引，将他送往一个道黯魔长、规则颠倒的……
吃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