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荔枝

货，看见那三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沈渡。”刀疤脸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伤养好了吧？该回去上班了。”

沈渡放下手里的箱子，挡在我面前：“刀哥，我不干了。”

“不干了？”刀疤脸——刀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转过头跟身后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你说不干就不干？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

“我欠的账我会还。”沈渡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绷紧。

“怎么还？你出去打工？就你那个案底，谁要你？”刀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别给脸不要脸。老板说了，你下个月的业绩要做到五百万，做不完，你知道后果。”

沈渡没有说话。他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刀哥的目光越过沈渡，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睛像毒蛇的信子，在我脸上舔了一下：“哟，这谁啊？你马子？”

沈渡侧了侧身，把我完全挡在身后：“跟她没关系。”

“我知道没关系。”刀哥笑了笑，那笑容阴恻恻的，“但你要是不听话，她就有关系了。”

三个人上了车，引擎轰鸣着驶远了。灰尘扬起又落下，一切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知道，什么都变了。

那天晚上，沈渡坐在店门口抽了一整夜的烟。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烟一根接一根地燃尽，烟头在脚边堆了一小堆，像一座微型的坟。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陈悦，你走吧。”

“去哪儿？”

“离开缅北。随便去哪儿。回中国，去泰国，去老挝，去哪儿都行。越远越好。”

“你呢？”

“我走不了。”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我欠‘公司’六十万。那是他们培养我、给我资源的费用。我要是走了，他们会找到我家，找到我所有认识的人。我虽然没什么亲人，但你有。”

“我不走。”

“你必须走。”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没有泪。他好像已经不会哭了，或者说，眼泪这种东西，早在他十二岁那年，就随着母亲离开的脚步一起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