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探。
上来第一句就是试探。
"随便翻翻。"我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打量他。
他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自然地移开。这个动作我上辈子从来没注意过，但现在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判断我的情绪。
"爸，昨晚阿辰的生日会，听说您……把礼物都掀了？"他试探性地笑了笑，"阿辰没被吓到吧？"
"没有。"
"那就好。我给阿辰准备了一套天文望远镜，没来得及带过来。"
好一个体贴的哥哥。
我点点头："放着吧。"
他又坐了几秒，终于切入正题。
"爸，我今早收到银行的通知……说我在新加坡的账户出了点问题？好像是被冻结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委屈。不多不少。多了显得心虚，少了显得不在乎。
演得真好。
上辈子我看到这张脸，只觉得这孩子懂事、稳重、让人放心。
现在我只看到一条蛇在吐信子。
"我让老周冻的。"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快得普通人捕捉不到，但我一直在盯着。
"……为什么？"
"你一个二十岁的学生，在新加坡开信托账户做什么？"
沉默。
他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实际上他在飞速计算——我知道了多少？是只知道新加坡的，还是瑞士的也查出来了？
三秒后，他抬起头，表情变成了有些窘迫的坦诚。
"爸，对不起。是我妈帮我开的。她说留点私房钱，以后……万一有急用。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也不好拂她的面子。"
把锅甩给宋曼。
漂亮。
如果是上辈子的我，这时候大概会叹口气，说"**也是为你好，但这种事以后先跟我说"，然后就翻篇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煜儿，你在集团挂职两年了。"
"是。"
"你觉得，你做得怎么样？"
"我……还在学习。爸教我的东西很多，我可能才学到三成。"
谦虚、得体、不贪功。
完美答案。
"那你觉得，陈氏集团以后谁来接？"
空气凝了一瞬。
我从玻璃窗的反光里看到他的脸。笑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不到半秒。
"当然是……爸您说了算。"
"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