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那只手攥成了拳，藏在桌子底下，很久没有松开。
她后来每次去文具店都会买同一款马克笔。黑色的，油性，笔杆是哑光的。她买了很多支，放在笔袋里，放在工位抽屉里，放在家里书桌上。
再也没有用上过。
因为林望舒再也没找她借过笔。
但她还是继续买。
那个春天，宋知渺记住的都是一些很小的事。
她记住林望舒改稿时会把眼镜摘下来，用镜腿点着屏幕上的某一行，说“这里”。
她记住林望舒喝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但会在杯子里留最后一口，凉透了也不倒掉。她记住林望舒接电话时如果压低声音，说明对方是平台方的人；如果语气和平时一样平，说明对方是导演或者编剧。
她用不同的声音应付不同的人，像切换不同的频道。
但和宋知渺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宋知渺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因为林望舒和她说话的方式，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不是更温柔，也不是更严厉。是更，安静。
好像在她面前，林望舒可以少用一点力气。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疼了一下。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钝的，像被人攥在手里慢慢收紧。
四月的某个晚上，两个人改完大纲已经是凌晨一点。林望舒关掉投影仪，会议室陷入短暂的黑暗，然后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把门口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光。
“走吧，”林望舒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这不是第一次。近一个月来，只要是加班到凌晨，林望舒都会“顺路”送她回家。宋知渺查过地图，林望舒的家和她的小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不顺路。一点都不顺。
但她没有拆穿。她只是每次下车时都说“谢谢林总”，然后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掉头，朝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她从来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要绕半个城送我回家”。
因为她怕问出口之后，林望舒就不送了。
那天晚上车里放着一首很老的爵士乐，女声低低的，像在说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宋知渺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偏过头看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林望舒的侧脸映得一明一暗。
她看见林望舒握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