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之后：我以万兽镇星空

猎荒大厅------------------------------------------。，只剩下惨白的灯光从穹顶一排排压下来，把大厅照得像一间巨大的停尸房。空气里混着汗味、劣质**、酒气和血腥味，连呼吸都显得发涩。，来到侧面的临时登记点。，但气氛反而更压人。，桌面上满是刀划和烫痕，边角甚至还残留着已经发黑的血迹。几支猎荒小队的人分散坐着，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分兽核，还有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身上的煞气一点都不比外面的荒野少。，冲他招手。“这边。”。。，脸颊凹陷，眼睛却滴溜溜乱转，像只随时准备钻洞的老鼠。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视线从林烬脸上滑到他背后的旧合金刀，咧嘴笑了一声。“赵哥，这就是你说的新队员？看着也太嫩了点吧。”，闻言抬起头，打量了林烬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连正式武者都不是？赵哥，你带个拖油瓶干什么？嫌自己命太硬了？”
最后那人靠在墙边，个子不高，头发有点乱，右脸到脖子有一道很浅的旧疤。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林烬一下，很快又垂下目光，像是懒得掺和。
赵魁哈哈一笑，顺手拍了拍林烬的肩。
“年轻人跑得快，眼神也灵，探路合适。”
这话一出，瘦猴和壮汉都笑了。
那笑声里没什么善意。
林烬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把几个人的样子都记进心里。
瘦猴，嘴碎，胆子不大，但喜欢借别人壮声势。
壮汉，应该就是周彪，手臂很粗，虎口有厚茧，明显是经常用重型冷兵器的人，脾气也暴。
至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应该就是阿七。
林烬看了他一眼。
阿七也在看他，但两人视线刚一碰上，阿七就下意识躲开了。
像是不想惹麻烦。
“来，认识一下。”赵魁笑着道，“瘦猴，周彪，阿七。加**，咱们这次四个人，不对，五个人，够用了。”
瘦猴咬着烟，眯着眼看林烬：“小子，叫什么？”
“林烬。”
“名字倒挺硬。”周彪把护臂一扣，嗤笑道，“就是不知道人硬不硬。”
林烬没接这个话。
赵魁像是很满意他的沉默，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朝桌面点了点。
“先把装备亮一下，城外不是逞能的地方，咱们总得知道自己人有几斤几两。”
林烬把背后的旧合金刀解下来，放到桌上。
然后是腰侧那把低配**。
一盒**，数量不多。
三支廉价止血剂。
外加一件已经磨损得厉害的防护服，护胸位置还有旧补丁，显然穿了不止一年。
瘦猴看完，直接“啧”了一声。
“你这身出去，不够黑鳞犬一口的吧？”
周彪更是连遮都不遮，笑得满脸轻蔑。
“我还以为赵哥好歹捡了个有用的，结果就这？”
“这防护服扔废品站，人家都嫌不值钱。”
林烬依旧没说话。
他的穷，不用别人提醒，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桌上的装备，就是他全部家当。
赵魁却在这时摆了摆手，装出一副照顾新人的样子，从自己包里摸出两枚巴掌大的圆柱体，推到林烬面前。
“行了，少说两句。”
“第一次出城，紧张也正常。”
“这两枚震爆弹，你拿着，算我借你的。遇见危险别死扛，先给自己争条活路。”
瘦猴眼珠一转，立刻笑着附和：“还是赵哥大气。”
周彪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林烬看着桌上那两枚震爆弹，伸手拿了起来。
东西不算贵，但对他这种底层准武者来说，确实算得上稀罕货。
“谢了。”他说。
赵魁摆摆手，满脸不在意。
“跟着我做事，只要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听话。
林烬把这两个字记住了。
赵魁这才往后靠了靠，拿起一张电子任务单，在桌面投出一道光幕。
“说正事。”
“任务地点，废弃东九城区。”
光幕一闪，出现一块残破城区地图。
**区域都被标成暗灰色，东九城区则被圈了一道红边。
“目标是一处黑鳞犬活动点。”赵魁用手点了点地图中央，“情报显示，数量不多，规模也不大。咱们进去以后，先清外围，再摸巢穴。运气好的话，半天就能结束。”
瘦猴搓了搓手：“还能顺手摸点材料。”
赵魁笑了笑：“当然。黑鳞犬的鳞皮、犬牙，还有兽核，都是钱。”
周彪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只要数量真不多，老子一个人就能砸死一片。”
赵魁没理他，继续说：“任务报酬三万，回来的材料另算。按规矩，我拿四成，周彪和瘦猴各两成，阿七一成半，林烬你一成，没意见吧？”
周彪点头，瘦猴也没吭声，显然早就默认这套分配。
林烬则盯着那张地图，忽然开口：“东九城区最近不是被标成**高危区了吗？”
桌边几人都是一顿。
赵魁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来。
“你还懂这个？”
林烬平静道：“大厅外面的风险公告看见了。”
赵魁抬手在光幕上一划，地图缩小。
“情报总会滞后。”
“**高危不代表一定是大兽群，也可能只是有几只统领级前身在附近转悠。咱们接的是黑鳞犬活动点，不是去闯王兽巢，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也足够自然。
可林烬还是注意到，他回答前停顿了不到半秒。
很短。
普通人或许根本察觉不到。
但林烬这些年在外城摸爬滚打，靠的本来就是眼力和对细节的敏感。很多时候，一个人嘴上说得越轻松，心里反而越有鬼。
他没再追问。
这时候，隔壁桌忽然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东九城区？”
几人下意识转头。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猎荒者，半张脸像是被什么烧过，皮肉扭在一起，看着有些瘆人。他手里拎着酒瓶，脚边还放着一把沾血的短斧。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赵魁桌上的任务编号，咧了咧嘴。
“前两天才有人死在那边。”
大厅里本来就乱，可这句话还是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瘦猴下意识看向赵魁。
赵魁却一点不慌，反而笑着冲那老猎荒者抬了抬下巴。
“老陈，你那消息都什么时候的了。”
“死的是采集队，撞上鼠潮，不是犬群。”
老猎荒者盯着赵魁看了两秒，仰头灌了口酒，没再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像是知道什么，却懒得提醒第二次。
林烬默默把这一幕收入眼底。
东九城区，最近确实出过事。
赵魁显然也知道。
可他没说。
墙边的阿七从始至终都没参与话题，只是在听见“有人死在那边”时，手指明显蜷了一下。
动作不大，却没逃过林烬的眼睛。
这支队伍里，未必只有赵魁一个人清楚实情。
“行了，别听风就是雨。”赵魁拍了拍桌子，把众人注意力拉回来，“干咱们这行的，哪天不死人？怕的话现在就可以滚，别到了城外再拖后腿。”
瘦猴立刻干笑着说：“有赵哥在，怕什么。”
周彪也咧嘴：“就是，几条狗而已。”
赵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示意林烬跟上。
“去把协议签了。”
登记台就在前面。
一名穿灰色制服的女登记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熟练地调出任务协议。
“临时组队，高危清剿类任务，确认签署？”
“确认。”赵魁道。
登记员把电子板推了过来。
林烬低头看去。
协议上的条款冰冷得没有半点人味。
城外任务执行期间，成员生死自负。
小队队长拥有临时职责调配权。
遭遇突发高危事件时，成员需自行承担相应后果。
任务过程中产生的额外损失，与公会无关。
确认签署后，视为自愿参与。
林烬的目光在“临时职责调配权”那一条上停了停。
他当然看得懂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出城，谁去探路，谁断后，谁当诱饵，几乎都能被赵魁一句话定下来。
这不是合同。
这几乎就是一张默认合理消耗的卖命纸。
“怎么，怕了？”
周彪站在后面，声音里满是讥讽。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省得到时候吓尿裤子。”
瘦猴也跟着笑：“真不行就回去守你那破房子，别来荒野送菜。”
林烬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伸手按下了签名。
电子板上亮起一行字：
签署成功。
从这一刻起，这趟任务便算正式接了。
林烬把电子板推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比刚才更沉。
不是后悔。
而是更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登记员收起协议，抬头道：“明早六点前到东城门，迟到视为弃权。弃权需缴纳违约金两千。”
瘦猴吹了个口哨：“真黑。”
赵魁却笑道：“规矩嘛。”
几人离开登记台，走到大厅偏门边。
周彪和瘦猴跑去补给区拿物资，阿七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
只剩赵魁站在原地，看着林烬。
“第一次出城？”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拉家常。
林烬点头：“算是。”
“别紧张。”赵魁笑道，“城外没你想得那么吓人。只要别乱跑，听我安排，出不了大事。”
他说着，视线似乎很随意地落在林烬身上。
“家里还有人等你吧？”
林烬看了他一眼。
“有个妹妹。”
赵魁“哦”了一声，像是不经意地继续问：“父母呢？”
“没了。”
“就你们兄妹俩？”
“嗯。”
赵魁脸上的笑意没什么变化，眼神却明显松了一点。
“难怪这么拼。”
“外城人都不容易。”
他说得感慨，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林烬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放心，跟着我，活着回来问题不大。”
林烬看着他，没有接这句“放心”。
他只是忽然注意到，赵魁说话的时候，右手拇指总会下意识摩挲腰间枪套的边缘。
那不是紧张，更像某种习惯。
一种随时准备拔枪的习惯。
而一个真正把队员当自己人的人，通常不会在对新人说安慰话的时候，还本能摸着枪。
“赵哥。”
林烬忽然开口。
“嗯？”
“黑鳞犬一般会离基地市这么近吗？”
赵魁笑了笑：“看运气。饿疯了，什么地方都敢钻。”
“怎么，你怕它们数量太多？”
林烬道：“只是问问。”
赵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大笑起来。
“你小子还挺谨慎。”
“这是好事。到了荒野，活得久的人，靠的从来不是胆子大，而是心够细。”
这话倒像是真话。
可林烬听着，却只觉得更冷。
因为赵魁越显得坦然，越说明他很会骗人。
这时，周彪和瘦猴抱着补给回来了。
瘦猴嘴里还嚼着压缩饼，冲林烬挤了挤眼。
“新人，明天出城别腿软就行。”
周彪则把一箱**放下，冷笑道：“他最好腿别软，不然狗先吃他，我们还得费劲捞尸。”
阿七站在最后面，还是没说话，只低着头整理自己的包。
林烬余光扫过他，发现这人手背上的青筋绷得有点紧。
像是在怕什么。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赵魁看了眼时间，抬手道：“行了，都散了，今晚早点休息。明早六点，东城门集合，谁迟到谁自己滚。”
几人应了一声，先后离开。
林烬也转身往外走。
走到猎荒大厅门口时，外面的冷风一下灌了进来，吹得任务单猎猎作响。
他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高处的电子光屏仍在滚动，东九城区黑鳞犬任务那一栏还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猩红的报酬数字一闪一闪，像血一样扎眼。
三万联盟币。
那不是钱。
那是林小曦的命。
他没得选。
林烬收回目光，抬脚走出大厅。
而就在他走出去没几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是瘦猴。
“赵哥，这小子真带上？”
短暂安静后，赵魁淡淡开口。
“带。”
“这种没**、还缺钱的人，用起来最省事。”
林烬的脚步微微一顿。
风从猎荒大厅门口灌进来，吹得任务单轻轻发颤。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那句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这趟任务，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止是清理犬群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