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扮了一番。
鹅**的褙子，发髻上别着一支赤金步摇，脸上薄薄施了一层粉。
但眼圈——照样是红的。
她走过来的时候，故意走在我身后半步，矮着肩膀，一副"我配不上"的模样。
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那不是顾家大小姐吗？怎么带了个庶出的妹妹来？"
"听说大小姐不嫁了，让庶妹代替她上彩楼——"
"啧啧，嫡女不要的，庶女捡……"
顾蔓的肩膀颤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她。
她垂着眼，睫毛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手指绞着帕子，指节发白。
要是前世的我，这时候会拉着她的手站到人前，大声说"我妹妹不比我差"。
这辈子，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蔓儿，该上去了。"
顾蔓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委屈，有脆弱——
底下藏着一丝我前世看不见、这辈子看得一清二楚的东西。
期待。
她在期待。
她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我不知道。
但她眼底那点亮光，比彩楼顶上的旗还显眼。
她咬着唇，"嗯"了一声，提着裙子朝彩楼走去。
彩楼的台阶很陡，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捏着那只红绣球，爬得磕磕绊绊。
到了楼顶，风把她的鬓发吹散了几缕。
她站定，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沈怀瑾身上。
我站在楼下，仰着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前世那个场面，我是亲历者。
此刻，我是旁观者。
"顾家小姐——掷绣球！"
司仪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顾蔓深吸了一口气。
锣鼓齐鸣。
什么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
人群沸腾起来，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往上看。
顾蔓把绣球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狠狠掷了出去。
那只红球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流苏散开，铜铃乱响——
砸在沈怀瑾胸口。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全场欢呼。
锣鼓声震天，红纸屑从彩楼上撒下来，纷纷扬扬的像一场红色的雪。
沈怀瑾举着绣球，笑了。
但他的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没有看楼上的顾蔓。
他在找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锁定了我站的位置。
我跟他对视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然后我移开了视线。
低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