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间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在雨幕里摇摇欲坠。陆清晏松开她的手腕，她踉跄着跪倒，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铁艺大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你不是要家产吗？”陆清晏站在门内，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从今天起，陆家的东西，你一根草都别想再碰到。包括我。”
苏念禾跪在雨里，仰头看他。
她的嘴唇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她张嘴想说什么，雨水灌进嘴里，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不是我——”她的声音被雷声吞没，“陆清晏，你听我说……你去听我的心啊……你去听……”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站在门廊下，听着暴雨砸在屋顶上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听着门内沈若薇压抑的哭声。然后他凝神，去听门外的她。
起初还能听见完整的话。
“我没有说过那些话。陆清晏，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求求你再听一次。我是被冤枉的。我那么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会说那样的话。你听啊，你去听我的心啊——”
那声音在雨里像一截截断掉的丝线。
一个小时过去，她的话开始破碎。
“……冤枉的……没有说过……清晏……”
两个小时过去，变成了重复的单字。
“……听……听……听我的心……求你听……”
三个小时过去，句子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情绪碎片。不是语言，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发出的、无声的呜咽。
陆清晏靠在门板上，手在发抖。
他的读心术从不出错。
从不出错。
那道声音和苏念禾一模一样，每一个音节、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她特有的尾音都严丝合缝。他不信任何人，他只信自己的能力。这是他活了二十三年唯一相信的东西。
如果连这个都错了——
那他陆清晏还剩什么？
凌晨四点。
陆清晏再次凝神探向门外。
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铁艺大门外，苏念禾还跪着。她已经跪了整整五个小时，膝盖陷在青石板的积水里，整个人像一尊被雨水冲刷得快要融掉的石像。
他探向她的心。
什么都没有。
不是沉默。沉默是有形状的，你能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