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传纸条------------------------------------------。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用手指一抹，就能画个小人。。拾光做完英语完形填空，一扭头看见梦想对着数学题发愣。他眉头拧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划了擦，擦了划，纸都快磨破了。，飞快地写：“这道题用导数来解，先求导，再找极值点，代入算一下。”写完在末尾画了个笑脸，折成小方块推过去。，嘴角动了动，在背面写了几个字推回来：“谢谢，我试试。”旁边还添了个星星。，等回过神，心里莫名的开心。，自习课上传纸条就成了两个人的秘密。，把化学题抄在纸条上推过来：“这个方程式配平，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拾光看了，在下面写了几步配平过程，推回去。后面画个笑脸。，把物理题的图画在便签纸上推过去：“这道题我算出来是*，你看看对不对。”梦想回：“对，但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后面画个得意的小表情。拾光看了，笑着在下面写：“那你说。”一来一回，能聊半节课。。拾光写：“今天早上食堂阿姨做的包子太咸了，差点把我咸死。”梦想回：“我早上吃了阿姨做的饺子，很好吃。”梦想写：“昨天在图书馆看到一本书，讲宇宙起源的，写得挺有意思。下次借你看。”拾光回：“好啊好啊——其实我看不懂，但你可以给我讲。”，笔顿了一下，脸莫名热了。她把纸条折好推过去，假装低头看书，余光却一直往那边瞟。他看完纸条，嘴角翘起来，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拾光赶紧收回目光，心跳得飞快。，数学老师在***批改作业，拾光刚把纸条推到梦想桌角，老师忽然抬起头：“拾光，你在干什么？”，赶紧把纸条攥进手心站起来：“没……没干什么。”：“老师，是我问她题目，她给我讲题。”：“上课认真听讲，有问题下课问。”，他悄悄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吓死我了。”拾光在下面回：“我也是。心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写完了才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但已经推过去了。她偷偷看他，他正盯着那行字发愣，然后慢慢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那天体育课，两人一起在操场边晒太阳。梦想把那本宇宙起源的书带给她，深蓝色封面，印着银河图案，沉甸甸的。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晚上都在看那本书，看不懂的地方就用便签纸记下来，第二天自习课上推给他。他每次都认认真真地给她讲，有时一张不够，就写两张、三张，用最笨的办法把复杂的概念拆开，揉碎，喂给她。
有一次她指着一页问：“这段我还是看不懂，什么是宇宙微波**辐射？”他凑过来看了看，从草稿纸上撕下一角，一边画一边给她讲。画了一堆圈圈点点，讲得满头大汗。她其实还是不太懂，但看他那么认真，就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他抬起头看见她嘴角憋着笑，愣了一下，也笑了：“你是不是没听懂？听懂了听懂了，”她笑着躲，“你讲得很好，真的。”他笑着摇摇头，把那张画满圈圈的纸折好，放进她铅笔盒里：“留着，以后再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纸条从每天一两张变成了三四张，从学习问题变成了乱七八糟的琐事，从简单的笑脸变成了星星、月亮、哭脸、加油。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五，拾光在纸条上写：“下周六是我生日。我妈说要做蛋糕，你要不要一起来？”推过去之后她忽然紧张起来。他正盯着那张纸条发呆，半天没动，然后拿起笔写了很久才推回来：“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阿姨？”后面画了个紧张的表情，脸上的汗都画出来了。拾光忍不住笑，在下面回：“不麻烦。我妈早就想见你了，说你帮了我很多。”
周六那天，梦想穿了一件新衬衫，藏蓝色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还买了一束小雏菊，**的，小小的。拾光的妈妈因为有急事不能来，只能给拾光订个蛋糕，拾光说的地方在城东，离学校不远，是一家叫“温暖”的小饭馆。梦想推门进去时，拾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挥手，桌上摆着一个蛋糕盒。
“你来啦！”她笑着站起来，“我妈特意订的蛋糕，说一定要给你尝尝。”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花递给她：“生日快乐。”
她接过花，低头看了看，嘴角一直翘着。
饭馆老板端上来两碗面，上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梦想看着那碗面，热气扑在脸上。他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吃长寿面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七岁，那时候爸妈还在，面里还会卧两个荷包蛋。
吃完面，拾光拆开蛋糕盒。是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十八根蜡烛。她掏出火柴，一根根点燃。火苗跳动着，映得两个人的脸都暖暖的。
“快许愿。”他说。
她闭上眼睛，略带微笑，沉思了片刻后，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他问。
“不告诉你。”
“那我自己猜。”
“你猜不到的。”
“那我慢慢猜。”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天快黑的时候，梦想送拾光回学校宿舍。走到楼下，她停下来转过身：“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她低下头，“其实我本来想回家的，但这周有模拟考，我妈说来回路太远，怕我累着。我还以为这个生日就要一个人过了。”
梦想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
“以后每年的生日，”他说，“我都陪你过。”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
“好。”她说，声音轻轻的。
她转身上楼，走到拐角处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她打开铅笔盒，看到那张画满圈圈的纸，还有那些攒了一个多月的便签纸。她把它们一张张摊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得上扬。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她忽然想起那句话：那我慢慢猜。
脸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