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影视万界游梦录  |  作者:神棍摩西  |  更新:2026-04-17
秋天还没到------------------------------------------,刘阳在花摊前面站了十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买咖啡。。说好了不急。,站在门口想“今天要不要买”,然后走进去,买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今天他没进去。因为今天不用带了。。杯壁是凉的,没有咖啡的温度。他把杯子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塑料桶盖弹开又合上,声音闷。。前天也没买。。昨天买了。前天也买了。只是她没喝——她说“等拿了报告再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陈南星接过去的时候会说“还行”,然后喝一口,嘴唇碰到杯口的声音很轻。。因为今天去拿报告。报告拿完,咖啡就不用买了。?%跳到多少?系统没说。报告正常的话,下一步是什么?“保持陪伴,等待关键时间节点”——系统说的。关键时间节点是什么?三个月后?还是更久?。水渍已经干了,只剩一圈淡白色的印子,像杯底留下的。,她就不会死了。。,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攥着钥匙串,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陈南星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她今天故意穿得跟平时一样。
没穿外套,白T恤,牛仔裤,马尾扎得高,走路的时候马尾甩来甩去。和上周一她穿外套、扎低马尾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但她的手在抖。不是明显的抖,是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的时候,手指按着文件夹的边,指节发白,文件夹的边缘在她手指下面微微颤。
她看见刘阳,脚步没停。
“你今天没带咖啡。”
“忘了。”
“你也会忘东西?”她嘴角翘了一下,想笑。
“人都会忘东西。”
她没接话。手指在文件夹上按了一下,文件夹被按下去一个凹坑,又弹回来。
“走吧。”她说。
“你今天不摆摊了?”
“拿了报告就回来。”她弯腰把花桶往旁边挪了一下,桶底蹭着石板,声音刺耳,“很快的。”
刘阳跟在她后面走。她走路的时候比平时快,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哒哒哒的,像有人在敲桌子。文件夹在她胳膊底下夹着,封面被她的手指按出一个凹坑,纸是软的,印子留在上面。
巷子口的三轮车今天不在。车夫的位置空着,地上有一圈水渍,是洗车留下的。一只猫蹲在台阶上,看见他们走过来,跳下去,尾巴扫过刘阳的脚踝,毛茸茸的,*。
“你紧张?”刘阳问。
“不紧张。”陈南星说。然后她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一下,又拿出来。手指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在找手机。
手机在她另一只手的胳膊底下夹着,和文件夹挤在一起。
她没发现。
公交车来了。门打开的时候,气阀的声音嗤的一声。陈南星踩上踏板,手扶了一下门边的栏杆,掌心贴上去,没缩。
今天栏杆不凉。太阳已经晒了一早上,铁管是温的。
刘阳投了两枚硬币。硬币掉进箱子里,叮当两声。他走过去的时候,陈南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文件夹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手指交叉。
他坐在她旁边。这次没隔座位的距离。座椅的塑料已经不凉了,温的,隔着裤子能感觉到。
车开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风灌进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搭在他手臂上。他没躲。她也没把头发拨回去。
“你昨晚睡得好吗?”刘阳问。
“还行。”她看着窗外,“你呢?”
“还行。”
她骗人。
她眼圈下面有一圈青,粉底没盖住。眼睛里有血丝,不是风吹的,是熬夜熬的。手指交叉的时候,指甲掐着虎口,掐出一道白印。
我也骗人。
他昨晚翻到两点才睡着。脑子里全是“三天”和“三个月”和“早来三个月就好了”。闭上眼就看到陈南星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剧里的画面,不是现在的她。现在的她坐在他旁边,头发被风吹起来,搭在他手臂上。
他在脑子里把这两个画面叠在一起。叠不上。
“到了。”陈南星站起来。
医院的门还是那扇玻璃门。感应器在上面,红灯一闪一闪。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门滑开,冷气涌出来,和上次一样。消毒水的味道和地板的蜡味混在一起,刘阳的鼻子又*了一下。
挂号窗口前面排队的人比上次多。一个抱小孩的女人站在队伍中间,小孩在她肩上趴着,手指抓着她的头发,攥得很紧。
陈南星没去挂号窗口。她直接往二楼走。楼梯扶手还是那根木头,被摸得发亮。她踩台阶的时候,鞋底磕在台阶边缘,声音比上次重。
二楼走廊的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地上的绿色箭头还在,指向体检中心。
体检中心的前台换了一个护士。短头发,没戴口罩,正在低头写什么东西,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取报告。”陈南星把***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放在台面上。***的边角翘了一下,她用指头按住。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接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脑屏幕反光,看不清上面的字。打印机开始响,滋滋的,纸从机器里吐出来,一张,两张,三张。
护士把报告单和***一起从台面底下推出来。
“都正常。就是血红蛋白偏低,注意补充铁质。多吃红肉、菠菜。”
陈南星接过报告单。
刘阳站在她旁边,没看报告。他在看她的脸。
如果结果不好……
他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从报告左边移到右边,又移回来。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抿了一下。手指捏着纸的边,指节发白。
如果结果不好,她会不会哭?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结果不好,他要说什么?“没事,早期能治好”?还是“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还是什么都不说,就站着?
她翻到**页,停住了。
“怎么样?”他问。声音比他想象中紧,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勒了一下。
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最下面有一行字,打印的,黑色字体:
“未见明显异常。”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刘阳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
她的眉毛松了。不是慢慢松的,是一下子松的,像绷了很久的橡皮筋突然断了。眼眶下面有一圈水光,但没有掉下来。她眨了一下眼,水光没了。
她把报告合上,夹在胳膊底下。
“没事。”她说。声音是平的,不是冷静的平,是松了一口气之后嗓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平。
刘阳的手在口袋里松开了。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印,深红色的,边缘发白。他张开手指,掌心的汗碰到空气,凉的。
“走了。”陈南星转身往楼梯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鞋底踩在地板上,声音软。
刘阳跟在后面。走廊的灯管又闪了一下,滋滋的电流声。
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阳光照在脸上,热。陈南星站在台阶上,把报告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又翻开看了一眼。
“血红蛋白偏低。”她念出来,“多吃红肉、菠菜。”
她把报告合上,转头看刘阳。
“你刚才紧张了?”
“没有。”
“你脸色比我还白。”
刘阳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碰到脸颊,是凉的。医院的冷气还在皮肤上没散。
她没事。
刘阳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是湿的,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裤腿留下一道深色的湿印子。
现在没事。
他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剧里的时间线。陈南星查出癌症的时候是秋天。大理的秋天。现在是夏天。夏天到秋天,还有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
他看着她的背影。白T恤,牛仔裤,马尾甩来甩去。走路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缝上,准确的,不犹豫的。
但秋天还没到。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像把一只伸出来的手按回口袋里。
来得及。
“走吧。”陈南星把报告塞进文件夹里,“请你吃饭。”
“又请?”
“上次没请成。她打电话来了。”
她往巷子里走。文件夹在手里晃着,不像来的时候夹得那么紧,是松的,手指勾着文件夹的边,一甩一甩的。
刘阳跟在后面,隔了两步。
米线店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招牌是木头的,上面刻着“老字号”三个字,漆掉了一半,“字”字只剩一半,“老”字的“匕”那一撇也模糊了。
店里只有四张桌子。两张空的,一张坐着一个老头在吃面,筷子夹起来的时候,面条从筷子中间滑下去,汤溅在桌面上,他用手指抹掉。还有一张坐着一对情侣,女孩在刷手机,男孩在吃凉鸡,鸡骨头吐在桌上,一堆。
陈南星选了靠墙的位置。墙上有菜单,手写的,纸边卷起来,用透明胶贴着。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桌面是油的,手指上沾了一层光。
“你吃什么?”她问。
“你推荐。”
“凉鸡米线。”
“行。”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围着围裙,围裙上有番茄酱的印子,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她说了两句话,女人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陈南星走回来,坐下。她把文件夹翻开,把报告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血红蛋白偏低。”她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吃点菠菜就好了。”
“我不爱吃菠菜。”
“那吃红肉。”
“牛肉行吗?”
“行。”
她点了点头,把报告塞回去。文件夹合上的时候,纸边蹭着封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到铁锅,叮叮当当的。油烟从门帘缝隙里飘出来,混着醋的酸味和辣椒的呛味。
陈南星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面上。
“**又打电话了?”刘阳问。
“没有。”她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扣过去,“昨天打了。没接。”
“为什么不接?”
“不知道说什么。”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桌面上的油被她的手指推开,留下一道透明的弧线。弧线慢慢收窄,变成一个点。
她有人打电话。
刘阳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通讯录里存了八十多个号码,但没有一个会在早上七点打电话问他“吃了吗”。
“她要是知道我今天去体检了……”陈南星停了一下,“她会更担心。”
“你不告诉她?”
“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刘阳点了点头。
有人担心,是好事。
米线端上来了。碗很大,汤是清的,上面飘着葱花和辣椒油。凉鸡切成条,铺在米线上面,鸡肉是白色的,皮是黄的。筷子插在碗里,立着。
陈南星把筷子***,在碗里搅了一下。米线散开,汤混了,变成淡红色。
“吃吧。”她说。
刘阳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舌尖刺了一下。汤的味道是酸的,混着辣椒的辣,还有一点点甜。他咽下去的时候,食道里有一道热流,从喉咙一直往下走。
陈南星低头吃米线。筷子夹起来的时候,米线从筷子上滑下去,她换了一个角度,夹住了。放进嘴里的时候,腮帮子鼓了一下,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吗?”她问。
“好吃。”
“那当然。我吃了三年了。”
“三年?”
“嗯。来大理第一天就在这家吃。吃了三年。”
她说完这句话,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没滑。
刘阳看着她。她吃东西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辣椒油,红色的,在光里发亮。她没擦,又吃了一口,辣椒油被米线蹭掉了。
三年。
她在花摊后面站了三年。每天早上九点出摊,太阳下山收摊。一个人搬花桶,一个人吃米线,一个人等许红豆。
剧里没拍这些。剧里的陈南星只活了四集。出场,卖花,生病,死亡。中间的三年被压缩成一句“来大理三年了”。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第三年的米线,嘴角沾着辣椒油,对面坐着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陌生人。
“你发什么呆?”她抬头看他。
“没有。”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阳低头吃米线。碗里的汤已经不太烫了,温的。他把碗端起来,喝完最后一口汤。碗底有几粒葱花,他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
陈南星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吃饭的样子像我爸。”
“……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好话。”她把碗推到一边,“我爸吃饭也这样,碗端起来,汤喝完,葱花一粒不剩。”
她说完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未接来电。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走吧。”她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胳膊底下,“该回去摆摊了。”
他们走出米线店。巷子里的阳光比来的时候斜了一点,影子从脚边拉长,拖在地上。陈南星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慢。
“刘阳。”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体检。”她没回头,“要不是你,我不会去。”
刘阳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
“没事。”他说。
陈南星在巷子口停下来,回头看他。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明天记得带咖啡。”她说。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记住了?”
“记住了。”
她转身走进巷子。马尾甩了一下,扫过肩膀,发尾在光里是棕色的。
刘阳站在巷子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上的指甲印已经完全消了,皮肤是完整的。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备忘录自动打开,上面多了一行字:
“任务进度:18%。关键事件:体检完成,结果正常。提示:切入点人物健康状态确认,下一步——保持陪伴,等待关键时间节点。”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保持陪伴。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巷子里有人在收摊,铁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米线店的女人出来倒水,一盆水泼在石板缝里,水花溅起来,湿了一片。
他转身往回走。
阳光在背上,热的。石板路的缝隙里长着草,鞋底踩上去,草叶从缝隙里弹出来,扫过鞋面。
三天。
三天过去了。报告拿了,结果正常。但秋天还没到。三个月还没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备忘录。最上面一行是系统刚更新的:
“任务进度:18%。下一步——保持陪伴,等待关键时间节点。”
他把手机锁了,塞回口袋。
保持陪伴。
他抬头看巷子的方向。陈南星的背影已经不见了,只有花摊的蓝色遮阳棚在巷口露了一角,风一吹,棚角掀起来,又落下去。
他加快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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