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手合拢拍出一记短促的声响，身体从椅子里弹起来：“行，就这么定了。二十个人，够你用了。，拿下来，以后就归你管。，我替你挡着。”，目光最终都落向那个被点到名字的身影。，摇着头移开视线。？想去动巴闭的地盘？。。。，弓着腰擦拭酒柜里那些深色的瓶子。，布巾在玻璃表面一圈圈打着转。，认出了那个背影。。，拳头硬，身手利落，算得上能打的那一拨。
后来替上头扛了事，再后来……就没什么后来了。
如今缩在这地方抹瓶子，偶尔还有不懂事的小喽啰凑过去找茬，他也只是低着头继续擦。
林东收回目光，手按在桌上那只皮箱边缘。
他往前一推，箱子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对方手边。
“钱就算了，哥。
但我想要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大头给我，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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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
桌后的男人朝酒柜方向瞥了一眼，鼻腔里哼出半声笑，答应得干脆。
那个擦瓶子的，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现在正好甩出去。
站在旁边的小弟接收到眼神，转身朝吧台走去。
擦瓶子的男人没察觉背后的脚步声，仍旧专注地对付着手里那瓶波尔多的酒标。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
“别擦了，哥叫你过去。”
大头放下抹布，跟着那人穿过散落的圆桌。
走到近前时，桌后的男人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抬手拍了拍他肩头。
“以后你跟着阿东。
好好做事。”
大头的目光落在林东脸上，停顿了两秒。
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藏在他低垂的眼睑后面。
总归比留在这儿强。
至少不用每天对着这些脸，连最底层的马仔都能凑过来骂两句。
他朝桌后的方向点了点头：“明白了，哥。”
林东和大头约了时间：明晚八点，旧街街口。
简单道别后，两人前一后走出酒吧大门。
门合上的瞬间，室内的喧嚣被掐断。
街道上的风卷着远处霓虹的光晕扑在脸上，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他们没说话，只是沿着人行道朝前走。
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交错着投在水泥地面上。
酒吧里，宽桌后的男人盯着合拢的门看了几秒，重新拿起那柄银叉，扎进一块冰镇的蜜瓜。
玻璃杯底残余的琥珀色液体被仰头吞尽，杯沿抵在下唇蹭了蹭。
男人放下杯子时，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明天，带上人，去旧街。”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看见林东那废物，就摆出要帮他的架势。
两边打起来，先别动。”
“等巴闭的人把他收拾干净，”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你们再动手。”
“巴闭手底下养着五六十号人，林东活不过今晚。”
这样一来。
事后便能说，是为了给林东讨个说法，才不得不对巴闭下手。
既扫清了碍眼的，又除掉了对头。
一箭双雕，干净利落。
坐在侧边的年轻人听着，嘴角不自觉向上扯了扯，眼里浮起近乎灼热的钦佩。
“还是您想得周全。”
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股兴奋，“这回，林东和巴闭……一个也跑不掉。”
……
夜色沉下来时，街边大排档的灯泡陆续亮起。
油锅爆炒的滋啦声、猜拳的吼叫、啤酒瓶碰撞的脆响，各种声响混成一片嘈杂的暖流。
空气里飘着油烟、香料和汗水的味道。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雪白桌布，但每一张泛着油光的塑料桌边，都围坐着畅快吃喝的身影。
最靠里的角落稍安静些。
两个男人对坐着，面前的碟子已经空了，只剩半打绿色玻璃瓶立在桌上。
林东灌下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放下瓶子，看向对面。
“这三年，”
他开口，打破持续太久的沉默，“里头和外头，都怎么样了？”
“你怎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混到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还在酒吧里擦杯子？”
许多问题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对面的人肩膀僵了僵，手指收紧，攥住了酒瓶。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坐上铜锣*那把交椅之后，”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眼里就只有陈浩南。
什么都给他，什么都教他——明摆着，是要把他捧上去。”
他猛地举起酒瓶，灌下大半。
液体从嘴角溢出来，他也懒得擦，只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
“哈，”
他笑出声，眼神却冷，“我原先以为，只要拼命，只要立功，就能出头。
是我蠢。”
“他不但不给我机会，还处处压着我。
现在？只能在酒吧后巷洗杯子，混口饭吃。”
他环视周围喧闹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回自己磨破的衣角。
“看见没？”
他嗓音沙哑，“就连这顿宵夜，都得兄弟掏钱。”
说这话时，他脸上那片灰败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林东没接话。
他只是听着，喉结动了动，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片刻，对面的人抬起眼，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阿东，别指望他会帮你。”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在他手底下，你永远出不了头。”
“不如……不如刚才拿着那笔钱，做点小买卖。
总好过像我，”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倦意，“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我想通了，”
他摆摆手，“这条道，走不到头的。
还不如去街角卖报纸。”
林东听完，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仰头饮尽。
杯底重重磕在桌上。
“你跟着我，认真做事。”
他盯着对方，目光像淬过火的铁，“地盘会有，钱会有，女人也会有。”
“明天，先把巴闭手里那条街拿下来。
有了自己的地方，什么都好办。”
这话听起来像空中楼阁。
但对面的人看着他，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
“行。”
他点头，拿起自己的酒瓶，“怎么都比跟着那个满嘴仁义的大佬强。
我信你一次。”
两只玻璃瓶在空中相撞。
清脆的一声响，炸开在喧闹的夜色里。
……
次日，黄昏将近。
天际线被染成暗紫色，云层低垂，一点点吞没白昼最后的光。
黑暗从街道尽头漫上来，像潮水，无声无息。
路灯刚亮起时，街上的人影开始稠密起来。
许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踩着细高跟匆匆走过，空气里飘着香水与**混杂的气味。
林东在旧街口的红绿灯下停住脚步。
大头已经等在那里，正**手张望。
林东身后十步远的地方，十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沉默地站成松散的队列。
他们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寸白色衬衫。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连呼吸的节奏都近乎一致——像一组上紧发条的机械。
街对面霓虹招牌逐一亮起。
铜锣*这片老区正从白日的困倦中苏醒，坑洼的水泥路面反射着紫红蓝绿的光斑。
推着小车的摊贩开始叫卖，穿花衬衫的青年三三两两靠在墙边抽烟，某个巷口飘出廉价音响震动的低音。
这里的气味很复杂：炒栗子的焦香、下水道泛起的潮气、廉价香水甜腻的尾调，还有某种隐约的、酸涩的化学制品气息。
大头收回打量那些西装男人的视线，喉结动了动。”东哥，”
他压低声音，“后面这几位兄弟……瞧着不像咱们**的人？”
林东侧过脸瞥了一眼。
路灯在他下颌投出利落的阴影。”刚出来混，总得有人撑场面。”
他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在裤袋里拨弄着一枚硬币，“都是这段时间跟着我吃饭的。”
那些男人依旧沉默。
他们的站姿让有个穿皮裙的女人本想从队列中间穿过，却在三步外改了方向，高跟鞋敲地的节奏乱了一拍。
……
旺角东北边的山腰上，别墅群像散落的积木嵌在树林间。
虽不是最顶级的宅邸，但能住进这里的，名字多少都带着分量。
第八栋别墅的浴室此刻蒸腾着水汽。
**浴缸的涡流卷起泡沫，水面起伏的幅度时缓时急。
方婷的抱怨被水声切得断断续续，像搁浅的鱼在浅滩扑腾。
蒋天生没理会，手掌按在她后颈，指节没入潮湿的发丝。
门就在这时被敲响。
叩，叩，叩。
三下，停顿，再三下。
“蒋先生。”
门外传来阿耀的声音，平稳里压着一丝紧绷。
阿耀站在走廊暖黄的壁灯下，手里捏着一份对折的文件。
他盯着门板上木纹的走向，耳朵却捕捉着门缝里漏出的水声与轻笑。
作为社团的白纸扇，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
此刻显然属于不该出现的时间——除非有必须打断这场戏的理由。
浴缸里的蒋天生动作顿住。
方婷趁机挣开，喘着气瞪他。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朝门外扬声道：“等着。”
水面渐渐平息。
泡沫碎裂的细响在瓷砖间来回碰撞。
浴室的水声还没停歇。
门外传来两声叩响。
蒋天生动作顿住，方婷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呼吸凝滞了一瞬，胸口随着压抑的喘息起伏。
他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背，起身从架子上扯下浴袍披上。
腰带系紧时，布料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衣柜左边有道窄门。”
他的声音压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从那儿走，别出声。”
方婷抓过浴巾裹住自己，赤脚踩过冰凉的地砖。
门合上的轻响几乎被水声吞没。
蒋天生从酒柜取了杯子，暗红色的液体滑入杯底。
他在皮质沙发里坐下，膝盖微微分开。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