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绥里

福绥里

人间旧笔 著 都市小说 2026-04-1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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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阿毛 主角
fanqie 来源
都市小说《福绥里》,主角分别是阿德阿毛,作者“人间旧笔”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

精彩试读

五年前·入局------------------------------------------,阿德蹲在住处门口,一遍一遍地擦刀。,从铁匠老吴那儿买的,花了三块大洋。他擦得很慢,从刀尖擦到刀柄,翻过来,再擦一遍。刀刃在夕阳里泛着冷光。,大拇指在刀刃上蹭了一下。没破,但有一道白印子。,愣了两秒。,继续擦。,喊着“抓坏人抓坏人”,跑过去又跑回来。一个阿婆在喊“小毛——回来吃饭——”,喊了好几声,没人应。“小毛”,手里的刀停了一下。,手里拿着根草棍在地上划拉。划一会儿,抬头看一眼天。划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不是数字,是一堆乱线,绕来绕去,像一团解不开的绳子。,收回目光。。“徐哥。”阿毛忽然开口。“嗯。天快黑了。”。
阿毛等了两秒,又问:“咱们什么时候去?”
“酉时。”阿德说,“天全黑了再动身。”
阿毛点点头,继续划拉。
阿德把刀擦完,收进刀鞘,放在脚边。他从怀里摸出两颗糖,递给阿毛
阿毛愣住了:“给我的?”
阿德没说话。
阿毛接过糖,低头看了看。糖纸皱巴巴的,但还完整。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撕开一颗,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一块。
“甜。”他说。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没到眼睛就收了,眼睛还盯着地上。
阿德看着他。
阿毛又撕开第二颗,也放进嘴里。
阿德说:“留一颗。”
阿毛说:“甜的要一起吃。”
阿德没再说话。
他看着阿毛那张傻笑的脸,嘴角动了动。
他想说:阿毛,万一出事,你跑,别管我。
但他没说。
这话说出来,像在咒自己。
他把话咽回去,又看了一眼阿毛
阿毛还在笑,虎牙露出来,白得发光。
天彻底黑了。
阿德站起来,把刀别在腰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好的纸——最后一次确认的路线——看了一眼,然后撕碎,扔进风里。
“走了。”他说。
阿毛站起来,跟在他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夜色里。
街上还有人在走。卖馄饨的挑子刚收摊,炉子还冒烟。一个黄包车夫蹲在路边吃烧饼,看见他们,多看了一眼。
阿德没回头,继续走。
他听见阿毛在后面跟着,脚步有点乱,踩在石板上,咯噔咯噔。
三号码头。
阿德蹲在货箱后头,盯着前面的空地。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是周麻子的人,比孙猴子说的多,至少有十二三个。
他嘴角动了动。
周麻子上当了。
阿毛在他旁边,攥着他的衣角。阿德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一抽一抽的,像抽筋。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想起阿毛平时不这样。阿毛胆子大,爬树掏鸟蛋,从树上掉下来也不怕。
今天怎么了?
他想问,但没问。
可能是紧张吧。他心想。
他把手伸过去,握了一下阿毛的手。
就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阿毛愣了一下,然后攥得更紧了。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声,两声,三声。
子时。
江面上亮起一盏灯,晃了晃,又灭了。过了一会儿,一艘小船靠了岸。船上下来几个人,扛着箱子,往货栈这边走。
阿德盯着那些箱子,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箱。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周麻子的人迎上去,开始卸货。箱子一个一个搬**栈门口,堆起来。火把的光照在箱子上,木头崭新,封条完整。
阿德慢慢拔出刀。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很轻。不是自己人的步子。
他猛地回头——
火光突然亮起来。不是一支火把,是十几支。从四面八方亮起来,照得这块地方跟白天一样。
“不许动!”
有人喊。不是周麻子的人,是生面孔,穿着短褂,手里都拿着刀。
阿德愣了一秒。
不对。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算的是周麻子加派人手,算的是自己这边留了后手,算的是老二带着兄弟们藏在巷子里随时能冲出来。
他没算到还有第三拨人。
他回头看巷子口。老二他们应该在那儿。
但巷子口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心往下沉。
“徐哥!”阿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巷子口有人!”
阿德转头。巷子口,黑压压的一排人,堵死了退路。不是老二他们。是生面孔。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被人卖了。
但被谁卖的?
他没时间想了。那些人已经冲了上来。
“跑!”他终于喊出了那个字,“阿毛,跑!”
阿毛没跑。阿毛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颗糖,腿像钉在地上一样。
阿德拽了他一把,拽不动。那些人已经到了跟前。
阿德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
他只记得眼前全是人,刀光晃得眼睛疼,耳边全是喊叫声、脚步声、刀碰刀的脆响。他拼命护着阿毛,一边退一边砍,不知道砍中了几个,也不知道自己被砍了几刀。
阿毛!”他喊,“往后跑!”
阿毛这回终于动了。他转身往后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坏了。
一个人从旁边冲过来,一刀砍在阿毛背上。阿毛往前扑倒,趴在地上。
阿毛!”
阿德疯了似的往前冲。刀砍在他肩上,他不管。有人拽他的腿,他一脚踹开。他什么都顾不上,只知道往前冲。
等他冲到阿毛身边,那几个人已经围上来了。他挡在阿毛前面,拼命挥刀。
但人太多了。
他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往前栽倒。有人按住他的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阿德不动了。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眼睛还往阿毛那边看。
阿毛趴在不远处,背上全是血。他的手往前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手里攥着那颗糖——阿德傍晚给他的那颗,糖纸还没剥开。
阿毛……”阿德喊他。
阿毛的眼珠转了转,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有人走过来,站在阿德面前。
阿德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他只能看见那人的裤腿——黑的,料子不错,不是码头工人穿的。
那人蹲下来。
阿德抬起头。
三角眼。塌鼻子。左边眉毛有道疤。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笑的时候露出牙,牙有点黄,门牙缺了一小块。
“**德?”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聊家常,“久仰大名。”
阿德盯着他,没说话。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阿德面前晃了晃。纸上画着三号码头的地形,货栈的位置,巷子的走向,几个地方打了叉——和阿德画的那张一模一样。
“你这局做得不错,”那人说,“可惜,有人把你卖了。”
阿德的脑子嗡的一声。
卖了。被谁卖了?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对了,那个盯梢的小子,叫阿毛是吧?他娘在我们手里。他盯着你,盯得还挺紧。”
阿德愣住了。
他想起阿毛这几天总是走神,想起阿毛问他“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想起阿毛攥着他衣角的手全是汗。
他以为是害怕。
他不知道,那是犹豫。
后来那些人走了。货箱被搬空了。火把灭了。四周黑漆漆的,只剩下风声。
阿德爬起来,爬到阿毛身边。
阿毛还睁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阿德把耳朵凑过去。
“徐……哥……”阿毛的声音像漏了的风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他们……抓了我娘……”
他喘了一口气,血从嘴角淌下来。
“要我……盯着你……”
阿德的手在抖。
“我想过……告诉你……”
他又喘了一口气,这回喘了很久。
“但娘在她手里……”
阿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堵住。
“徐哥……我对不起你……”
阿毛把手里那颗糖往他手里塞。塞了一下,没塞进去。又塞了一下,阿德才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
糖是热的,软的,沾着血。
阿毛的手也是热的。
“我下辈子……还你……”
阿毛的眼睛还看着他。然后,不动了。
虎牙上沾着血,亮晶晶的。
阿德抱着他,浑身发抖。那颗糖黏在他俩手心之间,热的,软的,分不清是谁的血。
他想起阿毛刚才说“甜的要一起吃”。
现在他们一起握着这颗糖。
阿毛吃了两颗,他一颗都没吃。
远处江面上传来汽笛声,闷闷的,拖得很长,像有人在叹气。
阿德听见那声汽笛,忽然想起第一晚,阿毛抢他的酒喝,被呛得咳了半天。
那时候阿毛还说:“徐哥,这酒后劲真大。”
现在他不动了。
阿德抱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前天晚上,阿毛说“我娘要是知道我挣了这么多”,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手指在地上划拉,划得乱七八糟。
昨天晚上,阿毛说“知道了知道了”,说得太快,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今天傍晚,阿毛接过糖,低头看了很久,没抬头。
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他是不是想说“徐哥,我娘在他们手里”?
但他没说。
阿德那时候在算什么?在算货值多少钱,在算怎么分,在算怎么让兄弟们安全。
他没看阿毛
他的手攥紧了。糖被挤得变了形,糖纸破了,糖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月亮已经出来了。月光照在阿毛脸上,照在那颗虎牙上,亮晶晶的。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糖。糖被血染红了,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棺材入土那天,下了雨。
雨不大,但密,打在脸上凉飕飕的。阿德站在坟头前,没打伞。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也不擦。七座新坟,一排,最小的那座在最边上。他盯着那座坟,盯了很久。
坟头的土还是新的,湿漉漉的,有几处被雨冲出了小沟。他想起阿毛怕冷,这雨下得,他会不会冷?
旁边有别人家在烧纸钱,烟飘过来,呛得人眼睛疼。哭声断断续续的,分不清是哪家在哭。阿德没烧纸。他就那么站着。
最小的那座坟前,放着一颗糖——不知道谁放的,可能是哪个兄弟的家人。糖纸已经被雨打湿了,软塌塌地贴在泥地上。
阿德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糖捡起来,揣进口袋。
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个局。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每一环都算得很准。他算到了周麻子会加派人手,算到了老二带着兄弟们藏在巷子里,算到了事成之后怎么脱身。
他以为自己把每一步都想清楚了。
他没算到的是,他身边的人,早就是别人局里的棋子。
身后有脚步声。踩在泥地里,噗嗤噗嗤的。
阿德没回头。
那人走到他身后,站住了。等了一会儿,开口说:“阿德哥,黄老板请你过去一趟。”
阿德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是黄老板身边的阿贵,跟了黄老板十来年,专门跑腿传话的。阿贵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低下头。
阿德没说话,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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